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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軍紀,完全可以相信徐州軍。
副將心想也是。
……
同一時間,界碑之后,幾名被捆綁的斥候,正在一名年輕的將領面前,瑟瑟發抖。
謝淮一身黑甲,眉目凜然,俊美無比的面容帶著一縷輕笑:“這廣陽王還真是謹慎,都已經到邊界了,還是不越界一步,還好主公料事如神,我又快馬加鞭,否則,還趕不上這波熱鬧。”
要是讓人知道他過來了,還讓廣陽王越界成功,怕是回去,又要被那些同事們大肆嘲笑了。
謝頌面帶猶豫,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過了半晌,才小聲道:“這,既然岳、廣陽王并未越界,不如便以書箭示威,讓其退去,以免橫生枝節……”
謝淮微微一笑:“誰說他沒有越界,這幾個斥候不就是越界的證明么?”
他抬起手大聲說:“兒郎們,敢不敢隨我出動,夜襲敵營?”
身后頓時傳來興奮的歡呼聲——在止戈軍,賞罰分明,戰斗就是成功,就是晉升之階,對于他們這些普通士卒來說,千辛萬苦進入強軍,不就是為了爭個前程么?
謝頌面色頓時大變:“小淮,別……”
謝淮抬眸,飛揚的眉眼間盡是銳氣,一瞬間,讓他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二叔,家國大事,可依不得人情,”謝淮一揚披風,“你若想看,便隨我點兵!”
隨后,便是一場堪稱迅速的集結。
一張十分細致的地圖被打開,明亮的煤油下,刺探出來的的敵軍營地、輜重、指揮、沿途橋梁、官道等,被一一標注。
敵方的警戒部署、哨兵位置、數量、換崗時間、主將營、馬廄、糧倉、篝火位置、障礙鹿砦、拒馬、壕溝有多少,也被從那些斥候口中很快問清,而在先前,他派出的身手敏捷的止戈軍斥候已經快回來,很快便會有消息。
點兵規模不大,只選了一千余騎,選用狀態好、沉穩、不易驚擾、受過簡單夜訓的戰馬,估計路線。
一個時辰后,在謝頌幾乎不可思議的眼神里,這些便一一準備完畢。
他都無法想象,這是多精銳的部隊,經過多少訓練配合,才能如此輕松地傳達完上官的意思,而士卒又在這樣短的時間里不慌亂……
“有什么好驚訝的,”謝淮翻身上馬,“在學校里,排隊集合報數是最基本的訓練……”
他提起武器架上的上槊:“兒郎們,跟我沖!”
……
深夜,艾草熏過的空氣里,蚊蟲少了許多,但郭虎卻微微皺眉,他好像聞到蚊子的嗡嗡聲?
但仔細一聽,好像又有點不像。
再遲疑數息,他悚然一驚,翻身拿起鎧甲:“騎兵,這是騎兵的聲音,快快,警戒!”
周圍的將士也驚慌地傳訊,但本是深夜,突然被喚醒,聽說有敵襲,許多士卒一時六神無主,如沒頭蒼蠅一般,找不到主將,在黑暗里,越發混亂,甚至激起踩踏——這才是夜襲最可怕的事情,沒有秩序的友軍,比敵人要可怕的多。
幾乎同時,在營寨外的簡易柵欄前,數十名先鋒斥候抬手,放出一波火雨,點燃了拒馬,數根用繩索飛出,其中三個套住拒馬,腳下戰馬生力,拉開一道豁口,幾乎是同時,他們身后出現更龐大的騎兵隊伍,瞬間沖入缺口。
快、準、狠!
宛如猛虎沖入羊群之中,這山坡上的營寨雖然本就是防御偷襲,可以居高觀察,但敵人來得實在太快,一時間,高處的將營,反而一時逃跑不得。
周圍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更多的在這黑暗惶恐中,四散而去,沖入林中不見。
那些騎兵也沒有去追擊潰兵,而是借著月光,有秩序地向山坡上方圍繞。
等天空破曉,周圍漸漸明亮之時,便見廣陽王郭虎長嘆一聲,讓周圍親信放下武器,大聲道:“止戈軍主謝淮,我青州軍何曾越界,你如今破界攻來,是想偷襲邊境擅起邊釁么?”
謝淮一身染血的鎧甲,分開眾騎,緩緩走上前來,他姣好又與謝頌有七分相似的面容讓廣陽王有一瞬恍惚。
便聽謝淮懶懶道:“誰說不曾越界,你不是找了斥候前來打探,便要帶兵偷襲么?”
廣陽王郭虎中氣十足:“胡言,那斥候不過是迷路的小兵,我這只是按燕國要求,帶兵于邊界巡邏,大軍不曾越雷池一步,這又如何能說是越界呢?”
謝淮忍不住笑了:“你要這么說,那,也是越界。”
廣陽王一怔,隨即嚴肅道:“止戈軍主,徐州律法,不以未行之罪為罪,你這是要冤枉無辜么?”
謝淮大笑一聲:“是么,你看!”
他伸手一指,便見十余匹戰馬并行,其后拖著一塊巨大的界碑。
然后,在廣陽王瞪大的眼睛里,一名士卒砍斷車架,那巨大的石碑便重重一倒,落在路邊,壓斷兩棵小樹,也驚呆了對面眾軍。
謝淮收回手,好整以暇地微笑:“如此,廣陽王,可有冤屈?”
第44章 讓人期待 另外一種變形計
面對如此不講道理、指鹿為馬、顛倒是非的敵人, 廣陽王郭虎的大口張了張,有一嘴的芬芳想要噴吐,但再看著對方那整肅的兵甲戰馬,卻只能咬咬牙, 深吸了好幾口氣, 才緩和過來, 拳頭緊握后又松開, 終于, 還是在臉上掛起一絲顯得虛假的笑容。
“謝將軍說的不錯,”郭虎把胸口的英雄氣吐出, “在下沒有冤屈, 是我越境了,還望看在我未傷一人的情形下, 高抬貴手,不要計較。”
一時間, 人群后的謝頌有些恍惚, 他都準備出來給岳父求情了,但岳父這能屈能伸的速度,實在是讓他開了眼界,一時間, 竟然不敢出去, 反而策馬后退了兩步,生怕被他發現了自己。
謝淮微微一笑:“廣陽王謙虛了,怎么能是我抬手呢, 這話,給我說,用處不大, 還得隨我去淮陰,請教一下主公才是。”
郭虎頓時面露難色:“非是小王不愿,實在是青州若無人主持大局,怕是要被北燕使者竊取,如此,于我于徐州,皆非益事,不如放我回去,安排好事情,再南下求見也不遲……”
“這簡單。”謝淮分開手,旁邊的騎士們散開,正在試圖躲避的謝頌就這樣被大刺刺地擺在天光與岳父同僚們的面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