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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彌甚至覺得,主公這是在準備培養后備的官吏。
畢竟,如今的淮陰書院,人數有點溢出了,當初起步至少是一個縣丞,但如今,大多是鄉墻夫、游繳、鄉學官這種低階職位,去靜塞軍當小兵容易,可要想當隊長,也必須要考了……
所以上上下下的學子都是愿意讓各地鄉縣拖界碑的,畢竟他們拖了,新的戶籍定下,必然就會有新職位。
至于新的領地新的學子讓淮陰書院的后輩更卷這事嘛——這和他們這些畢業生有什么關系呢?
第13章 惡毒反派 一次小小的警告
南國都城,建康。
一名二十出頭的青年長發披散,華服松散,正坐桌邊,與一位年紀相似的青年手執棋盤,殺得難解難分。
明明天很熱,但他似乎還在緊著衣服,蒼白俊美的臉上毫無血色,那是種冰雪將融的易碎感,然而,修長鳳眸凌厲,整個人氣勢驚人,只看一眼,便能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兩人下棋下得極快,一子剛落一子便接,兩條大龍糾纏得兩敗俱傷。
“真是廢物,這么多年了,連你二叔活沒活都不知曉,”那臉色蒼白的青年冷笑道,“今天的香,可有給他點上?”
對面的青年垂首不答……自從鴿子帶著徐州的消息過來,他就從活力四射變成死人微活,惹人發笑。
倒是那面色蒼白的青年微微揚起唇角,溫潤指尖,竟與那白玉棋子難分上下:“朕本打算安排人手,結果了他,可轉念一想,與其被你一人獨占,那大婦回來,朕便是只當其中一個,也算有幸,你說呢?”
對面青年頭埋地更低了,整個人都仿佛散發著黑煙。
劉鈞看到此景,神色更為愉悅,他甚至直接撥掉了棋盤上的大片棋子,伸過頭,低頭扭脖去看他臉:“哎呀,這是要哭啊?”
對面的青年拳頭攥緊,按在棋盤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操盤而起。
劉鈞怡然不懼,反而是拿起桌上的溫水,輕抿一口后,優雅道:“怎么,想學那大漢棋圣劉啟,來個盤外招?來,朕便是被你打死,也絕然不退!”
對面的青年拍桌而起,驟然抬頭,他眼眶泛紅,眼下青黑,頭發凌亂,身上的衣服也有些皺,好像有兩日沒換了。
但這完全不影響他那無數形容的俊美,泛紅的眉眼深邃清澈,帶著隱隱的破碎感,長長的睫毛帶出不安的陰影,凌亂的頭發卻讓他顯出一種莫名的美麗,好像每個凌亂的卷,都是一種藝術的點綴。
連劉鈞這種見多識廣的,也不承認,哪怕是他,看到這張臉,會在一瞬間都覺得那個讓他傷心難過的人罪大惡極。
但下一秒,他心里便充盈著嫉妒與無奈,雖說以色事人,色衰而愛馳,但這狗東西偏偏和他同歲,還有大把能發揮美色的年紀!
沉默了一下,對面的青年終于開口:“那又如何,我可以不要名份,你呢?”
他的聲音帶著一點低沉沙啞,卻又充盈著靈性,讓人忍不住想伸長耳朵,多聽幾聲。
劉鈞本想說,天下都是朕的,還需要什么名份,但又想身如今朝廷情況,冷笑一聲:“我與她在一起時,又何曾要過名份?”
“你連墻也翻不過去,自不能強求名份。”謝淮聲音平靜,“先前盧龍之亂,你與陸韞都拖著不去處理,任其坐大,如今收到這消息,倒是合力對外,也不拖延糧草兵馬,準備讓我處理了?”
聽到陸韞的名字,劉鈞莫名陰沉了臉色:“將軍該上路了,早些歸來,我們才好北上,不是么?”
說起來,他也有三年沒見到她了。
謝淮平靜轉身,他身形高大修長,僅僅一個背影,便能讓人遙想他的風采。
劉鈞剛剛還威嚴的氣勢有瞬間虛弱下來,他輕咳幾聲,沉默著看著天邊。
心里莫名對世間,對先祖,都生出綿綿無盡的恨意。
如果國勢沒有傾 塌至此,他與她的相識,會不會不同?
“陛下?”旁邊的老太監低聲問,“您要不要……把那個人,處理掉?”
“不用,”劉鈞淡定地揮了揮手,唇角泛起殺意,“活人遠比死人容易處理,更何況,那陸韞,怕是早就已經派人去處理了,就他那小心眼,還想學諸葛武候?”
老太監沉默了。
過了一會,那老太監又低聲道:“陛下,那選秀之事,您真的不做些準備么?”
劉鈞微微搖頭:“選什么妃,如今局勢如此,我與陸韞,必分生死,若我輸了,后宮子嗣哪有生路,何必牽連無辜。”
說完,他像是想到什么,笑了笑。
若他成親了,連對她喜歡,就也顯得可笑了。
……
車輪碾過徐州城外略顯泥濘的官道,揚起細微的塵土。
謝頌勒著韁繩,駿馬“踏雪”步伐輕快,他還在想著怎么面對阿若,阿若會不會已經放下他了。
但又不停地說服自己,阿若不會,她是那樣美好的女子,這些年都未再嫁,必是心里還有他……
他還聽說,阿若在很多地方,都說她還愛著死去的夫君。
陽光猛烈,連帶著他心頭的焦灼也多了幾分。
錢彌跟在不遠處,嘴里叼著草莖,感覺到無聊,心想是不是該好奇的同事來圍觀替換自己了……
這時,車隊途經一處略顯狹窄的路段,一隊與他們相向而行、滿載貨物的牛車正慢吞吞地挪過來。
打頭的是一輛運送石灰的平板車,粗糙的麻袋鼓鼓囊囊,堆得極高,用粗麻繩草草捆綁著。駕車的車夫是個面色黝黑的漢子,低著頭,似乎有些漫不經心。
就在兩輛打頭的馬車幾乎錯身而過的瞬間——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