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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虞國長佳公主的暗室磚下,起出了這個。”暗衛恭敬道,“請王上過目。”
厲翎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在觸到信紙的剎那,他僵住了,的確是葉南的筆跡。
“所贈之藥已收到,自當有報,待我去螣國抄錄醫書,便贈于公主。”
“嗡”的一聲,厲翎只覺頭都炸開了。
藥?螣國?他拿著信紙的手開始發抖,原來那些撕心裂肺的祭奠是假的,那些午夜夢回的痛徹心扉是假的,他對著那碗餃子大哭,竟成了天大的笑話。
原來如此。
“呵!”厲翎低笑出聲,笑聲里裹著恨意,顯得格外凄厲,他將信紙按在案上,指腹狠狠碾過那些字跡。
那些字,字字都成了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
到頭來,竟是他困在自己編織的悲傷里,而那個被他念茲在茲的人,早就在別處活得好好的,還忙著與長佳做交易。
“好,好得很!” 信紙在他掌心皺成一團,邊緣割得掌心生疼,燭火照亮他眼底翻涌的紅絲,怒意與狂喜在那里廝殺。
暗衛首領抬頭時,正看見厲翎眼底的光,一半是失而復得的灼熱,一半是被背叛的狠戾,最終都沉淀成一片冰冷的荒蕪。
第86章
暗衛首領見震王這副樣子,后半截話卡在喉嚨里,不敢再言。
書房里的燭火將厲翎的影子投在墻上,像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還查到什么,”厲翎冷冷開口,“一并說了吧。”
暗衛首領得到授意,暗暗地松了口氣,連忙續稟報:“屬下按照王上吩咐,帶人去了驍王墓,那棺材蓋子瞧著確有重新封合的痕跡,泥封的顏色比周遭新些,只是,”他頓了頓,才繼續,“但畢竟是驍王陵寢,屬下不敢擅自開棺,地面的石板倒像是沒動過,若公子南當真不在墓中,按常理該是從正門抬出去的,可驍國守墓的衛兵換崗極嚴,日夜不休,不可能有這樣的時機。”
“白簡之那毒物手里,什么藥沒有?”厲翎冷笑一聲,“迷倒幾個守衛,對他而言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
暗衛首領咽了口唾沫,又道:“還有一事,螣國都城的街上,暗衛瞧見了公主厲柔羽。”
“羽兒?”厲翎一驚。
“正是,她和您派給她的十來名侍衛都穿著身尋常布衣,就在街上溜達,暗衛們也不敢隨便驚動,怕是有其他安排。”
厲翎一拍案,豁然起身。
“把她抓回來!我要仔細盤問,還有葉南,等我找到他,定要好好……”
可話說到一半,他就頓住了,腳步僵在原地。
他臉上怒意漸漸褪去,此刻卻多了一絲掙扎的冷靜,眼底卻翻涌著更深的情緒。
葉南是為了解藥,對,他是為了活下去才這么做的。
他在螣國步步為營,定然有自己的盤算,若是此刻沖動行事,攪黃了他的計劃,那解藥的事情怎么辦?
沒了解藥,葉南的命又怎么辦?
更讓他心頭發悶的是,若當初他能再警醒些,能把葉南護得密不透風,那人又怎會落入白簡之的圈套?
說到底,還是他自己無能,連自己想護著的人都護不住。
悔恨如刀,一下下割著他的五臟六腑。
“去,”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子中已只剩涼意,“先把厲柔羽悄悄捉回來,別驚動了螣國的人,再派人快馬去虞國,傳虞國長佳即刻來震國,就說我有要事相商,晚了一步,虞國明年的歲賜與互市就沒了。”
暗衛領命退下,書房里只剩下燭火跳動的聲響。
厲翎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自言自語道:“偏偏就把我瞞得嚴嚴實實……”
他自嘲地笑了笑,“也好,若是一開始就知道他留在白簡之身邊,和他朝夕相對,我怕是早瘋了。”
薛九歌一直立在門邊,見厲翎黯然神傷,輕步走上前。
“王上,”薛九歌的聲音溫和,卻不失沉穩,“公子南想必在螣國是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得算到極致,白簡之本就心性如妖,再加上西戎鬼軍虎視眈眈,他若不穩住白簡之,不僅他自己活不了,若是任由螣國與中原開戰,百姓又要多流多少血?”
厲翎嘆了一口氣,道理他都懂。
若他是葉南,也斷然不會把這個計劃泄露的。
薛九歌見厲翎若有所思,頓了頓才繼續道:“您是震國之主,是中原的定海神針,您若為他亂了陣腳,輕則邊關防線崩塌,重則諸侯趁機再度割據,國家又會回到分裂亂世,這些,公子南比誰都清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