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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急促的銅鈴聲傳來,街尾涌來支巡游隊伍,為首的巫祝戴著青銅蛇首面具,身后跟著數(shù)十個披發(fā)赤腳的信徒,每個人額頭都涂著猩紅的圖騰,手里舉著燃燒的蛇形火把。
他們口中念著晦澀的禱詞,步伐詭異,所過之處,民眾紛紛跪伏在地。
“神轎來了,全民避讓!” 有人高聲吆喝,眼前的人流瞬間亂成一團。
白簡之剛想把葉南護在懷里,就被涌來的人潮撞得一個趔趄,掌心驟然一空。
“師兄!”他驚得聲音都變了調(diào),撥開人群瘋了似的往前擠。
可巡游的隊伍像道移動的墻,青銅面具反射的火光晃得人睜不開眼,信徒們高舉的手形成道墻,將他死死攔在外面。
心瞬間沉到谷底。
白簡之抓著個躲閃的路人,手上的勁兒大得幾乎要掐進對方肉里:“看見個戴面簾的人嗎?”
對方嚇得連連搖頭,轉(zhuǎn)身就跑。
他沿著街道瘋跑,心中閃過無數(shù)過念頭,葉南是不是跑了?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在騙他?那些溫柔那些妥協(xié),是不是都為了此刻的逃離?可轉(zhuǎn)念又想起他身體的溫度,想起他眼里的光,心臟又被揪得生疼,萬一他是遇到危險了呢?這街上藏著多少眼線,多少想借葉南對付自己的人……
“師兄!”他扯下面簾,聲音嘶啞地喊。
就在他快要沖破人墻時,后頸忽然覆上片溫?zé)岬挠|感。
“慌什么,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死了!”熟悉的聲音帶著笑意,輕輕撞進耳朵里。
白簡之渾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
下一秒,他陡然轉(zhuǎn)身,不顧周圍的目光,死死攥住對方的手腕,直到確認掌下的溫度是真的,才啞著嗓子問:“師兄,你去哪了?”
葉南的面簾被擠掉了,眼底還帶著笑:“剛才被人擠開,又被個賣糖人的攔住了,回頭就找不著你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糖蛇,“給你買的,像不像你啊,蛇神?”
白簡之接過糖人,單手將他的手握得更緊。
直到巡游的隊伍走遠,人群漸漸散開,他才開口,聲音里還帶著未散的顫:“師兄,別再亂跑了,好不好?”
葉南見他眼里泛紅,哄道:“怎么還和小時候一樣黏人。”
夜風(fēng)卷著香灰味掠過,遠處的銅鈴聲漸漸淡了。
白簡之將人攔進懷里抱著,別扭道:“不一樣,我現(xiàn)在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你。”
巡游的人潮漸漸退去,街心空出片不大的場地。
賣天燈的小販正吆喝著,那些燈盞并非中原常見的六角形,而是做成了盤旋的蛇形,竹骨外糊著半透明的紗,里面襯著細碎的磷粉。
“要一只。”葉南開口,白簡之立馬摸出碎銀遞過去,小販麻利地遞過燈盞,剛要劃火替他們點引火,卻被葉南抬手攔住:“我們自己來。”
他取過火折子,湊到引火棉前輕輕吹了吹。
橙紅的火苗舔上棉線,他側(cè)頭看白簡之:“扶著這邊,別讓竹骨塌了。”
白簡之伸手托住天燈另一側(cè)底座,掌心貼著竹架,葉南低頭調(diào)整著燈架:“許個愿吧!”
“好,我們一起許愿。” 白簡之站起身來,手上攏著那簇小小的火苗。
葉南見他緩緩閉眼,唇瓣抿成條虔誠的線,連呼吸都放得輕緩。
他也跟著合上眼,遠處隱約傳來的禱詞仿佛被隔在另一重天地,只有燈芯噼啪輕響。
天燈的紗面漸漸鼓脹起來,帶著暖意的氣流往上頂,竹骨發(fā)出細微聲響。
白簡之松開手時,葉南也跟著松了力,兩人的指尖在半空輕輕碰了下。
燈盞先是在掌心顫了顫,隨即乘著夜風(fēng)往上飄,磷粉在光里簌簌往下掉,它搖搖晃晃地升高,倒真像有條活蛇正往云端游去,慢慢融進漫天燈河里,與其他蛇形天燈連成一片流動的光海。
白簡之轉(zhuǎn)頭看向葉南,眼里盛著漫天燈火,“師兄,你許的什么?”
葉南望著那盞越飛越遠的天燈,笑道:“我求自己長命百歲。”
白簡之先是一怔,隨即重重應(yīng)道:“好!”
“螣國信仰很靈,我陪著你,一起長命百歲!”
……
震國的書房燭火微微晃動,厲翎坐在紫檀木主座上,氣息有些急:“說。”
暗衛(wèi)首領(lǐng)單膝跪地,雙手捧著個托盤,上面放著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