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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笑得得意,門后突然傳來聲輕咳,“是嗎?”
賀郎驟然轉身,短刀“當啷”被暗器打落在地上,在石板上彈了兩彈,滾到長佳腳邊。
風燈恰好照在從暗影里走出的人身上。
賀郎的眼珠倏地定住,“葉南!”
葉南手里拿著信,嘴角噙著抹淡笑,“公子云,你給景王的信,” 他揚了揚手里的紙卷,“怕是暫時送不出去了。”
第40章
賀郎還想掙扎,薛九歌已如陣風般破門而入。
左手如鐵鉗扣住他后頸,右手反擰他胳膊時,只聽“咔 一聲脆響,賀郎疼得悶哼出聲,整個人被按得單膝跪地,額角重磕在地面。
他后背劇烈起伏,卻被薛九歌焊死在地上。
掙扎間,他費力抬眼,望見葉南正站在燭燈旁,白衫下擺被夜風吹得輕晃,葉南輕抬下頜,微微歪著頭,眼里那副矜驕的模樣,看得他牙根發癢。
“葉南,你還真是好算計啊,呵呵!” 賀郎的聲音從齒縫里擠出來,帶著血味。
葉南沒接話,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半瞬,終是落在長佳臉上,“長佳,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人。”
長佳靠在廊柱上,方才眼里那點淚光早被夜風吹滅,只剩片深不見底的黑。
賀郎梗著脖子問:“葉南,你不是中了白簡之的蠱嗎?怎么……”
“這還得多謝公主殿下。”葉南微微一笑,“她將白簡之的蠱毒換成了自己的藥,癥狀瞧著八九不離十,一路上,倒也瞞過了不少眼睛。”
賀郎轉頭瞪向長佳,那眼神里的錯愕混著寒意,他想說“你幫他們?就不怕他們反水?” 話到嘴邊,卻成了更酸的質問,“初次見面,你怎就敢信他?”
“白簡之太自以為是了。” 長佳終于抬眼,平靜的目光掃過他狼狽的臉,“他總覺得,拿捏人就得拿心上人開刀,所以用你的命逼我聽話,讓我給葉南下蠱,他信了我的癡情,我便順水推舟。”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可我不是他,我長佳的命,從來只攥在自己手里。”
她瞥向葉南,嘴角勾起笑,不加掩飾的威脅說:“況且,真蠱毒的方子還在我這兒,厲翎若敢耍花樣,我隨時能讓葉南嘗嘗蠱蟲噬心的滋味。”
葉南在一旁輕輕嘆了口氣,這公主的心腸,還真硬。
長佳走到賀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初遇時,我確實把你當成過救命稻草,也真心在救你,可我更信擺在眼前的證據。”
賀郎的臉“唰”地白了,血色褪得一干二凈。
“長佳起初對我們也沒說實話,只說為了救你。”葉南插話,對于受騙這件事,他倒是和賀郎惺惺相惜,語氣里中甚至夾了點自嘲的笑意,“若不是我們查得深,白簡之還藏在暗處,本想讓厲翎的人去景國探你底細,倒意外查出螣國商隊每月往景國運貨。”
他盯著賀郎發白的臉:“螣景兩國一直對立,突然互通有無,明擺著勾結,那時我還猜,長佳是不是也摻了一腳。”
“好在事實證明長佳對我們沒惡意,所以我們投桃報李,給了她很多關于你的消息,”葉南道,“她雖不全信證據,卻也肯將……部分實情托出。”
賀郎的掙扎弱了下去,喉嚨里像堵著團血。
他望著長佳,尾音抖得不成樣子:“長佳,之前說要娶你,我是真心的,家國在前,我也是身不由己……”
“別叫我名字。” 長佳打斷他,“這幾日我總替你找借口,想著你或許有苦衷,可你剛才拔刀對著我時,什么都不必說了。”
賀郎還想再說,薛九歌突然“嘖”了一聲,打斷了他。
只見薛九歌取出數只香囊,個個鼓鼓的,“外面的侍衛是景國人,全被我放倒了,這些是從他們身上搜的。”
長佳接過香囊,湊近聞了聞,語氣卻冷得像霜:“這就是白簡之讓你們免疫的法子?倒是周全,萬一景國打進來,城內總得有康健的人接應。”
賀郎的眼神瞬間陰鷙如蛇,死死盯著她。
“我對藥味天生敏感。”長佳譏諷道,“前幾日見你時就聞著了,你素來不愛熏香,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能復刻嗎?” 葉南忙問,語氣里帶了點急切。
長佳頷首,將香囊揣進袖中:“能,給我數日。”
葉南長舒一口氣,眉眼都松快了些:“太好了,百姓們有救了。”
“救了又如何?” 賀郎笑出了聲,“景王遲早會發兵,厲翎那點兵力,夠景國鐵騎踏的嗎?鐵騎一到,你們誰也跑不了,你別以為劫了我的信就萬事大吉了。”
“那就不勞你操心了。”葉南將密信折好揣進袖中,“你的信,我定會給景王送去,只不過,得等個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