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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調輕慢,“虞王莫不是忘了,在本太子這兒,他的安危,比你們所謂的大體金貴百倍!你們用虛妄之說污蔑他,本太子沒找你們算賬,你們倒先找上門,今日誰敢傷他一根汗毛試試!”
“公子翎明鑒!”虞王的聲音高了幾分,“葉南是災星!留他一日,虞國疫病就會多蔓延幾百例,本王能保證葉南生命無虞,難道公子翎要為了一個人,讓兩國刀兵相向?”
“刀兵相向?” 厲翎緩緩拔出佩劍,劍身在月光下晃出道冷弧,“虞王不妨回頭看看,你虞國總兵力不足五萬,且多染疫病,而城外是我震國精兵二十萬。”
他將劍峰頓在石階上,“咚”的一聲悶響,“真要動起手來,震國鐵騎半個時辰內,便能踏平宮門。”
夜風卷著這股殺氣撲過去,讓虞王心中哆嗦了一下。
厲翎沉聲道:“此殿中人,乃我厲翎以命相護之人,今日,” 他抬手按住劍柄,“我厲翎在此立誓,誰敢動葉南分毫,便是與震國為敵,與我厲翎為敵,至死方休。”
話落時,近衛們齊聲低喝,發出聲震耳的齊鳴。
“你……”虞王想說什么,卻被階上那道凌厲的目光釘在原地。
他看見厲翎身后的近衛們眼神如狼,聽見遠處鐵騎的馬蹄聲此起彼伏,終于明白自己被白簡之設計進了死局,而厲翎也絕對不是善茬。
他根本不是在威脅,是真的敢掀翻整個虞國。
虞王身后的禁軍瞬間松了勁,槍桿歪斜著,再沒了方才的氣勢。
他望著石階上那道紋絲不動的身影,望著那些亮得嚇人的刀,無奈道:“撤兵。”
“慢著!”厲翎道。
“慢著!南苑是禁地,公主殿下請回吧。”守衛的士兵伸手攔住了長佳公主。
長佳舉起令牌,向守衛命令道:“陛下有令,立刻釋放景國公子云。”
她聲音刻意壓得沉穩,帶著天家的威儀。
士兵們見令牌不假,面面相覷,還是讓了路。
長佳幾乎是闖進正廳的。
賀郎正臨窗翻著本兵書,看見她闖進來,眸子里先是錯愕,隨即是深不見底的沉:“長佳……”
長佳撲過去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汗蹭在他的衣袖上,“快跟我走,車馬在城門外等著,出了城我們就往南,去沒人認識的地方生活……”
賀郎緩緩地抽回手,后退半步,目光落在她袖中露出的令牌邊角:“你偷了虞王的令牌?”
“是,我今日激父王去與厲翎對峙,就悄悄偷了他的令牌,” 長佳的聲音發顫,卻有著孤注一擲的決絕,“白簡之的陰謀與你我無關,只要我們走了,這些紛爭都與我們沒有任何關系了……”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賀郎截斷了,“長佳,我們不是說好了,用國師的死遁之法嗎?”
“不,我不會輕易信任何人,更不相信白簡之,我的命運必須掌握在自己手中。”
賀郎搖了搖頭,勸道:“現在虞國這個樣子,你就能舍得走?”
“從來沒有人顧過我死活,憑什么要我管別人?” 長佳打斷他,抓住他的衣袖用力搖晃,銀簪在發間晃出光,聲音里的祈求混著哭腔,“我只要你跟我走!我們遠走高飛,做對誰都不認識的平凡夫妻,好不好?”
“長佳,”賀郎忽然笑了,那笑意從嘴角漫開。
他抬手撫上她的臉,擦過她的淚痕,眼神里的溫和卻寸寸碎裂:“看來,不說透你是不會死心的。”
長佳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彎腰,從靴筒里摸出一柄短刀,寒光“噌”地一亮,直指她的咽喉。
“只有你這種在深宮苦水里泡大的人,”賀郎冷笑道,“才會把別人的施舍,當成救命稻草。”
長佳踉蹌著后退,后背撞在廊柱上,疼得她倒抽冷氣。
“賀郎,你……你一直都在騙我!”長佳死死抓著宮裙下擺,眼淚忍不住往下掉。
賀郎扯出個帶著歉意的笑:“長佳,我之前對你的好,哪一句不是真心的?”
“真心?”長佳的聲音發顫,質問道,“若是真心,怎要利用我?”
“長佳,我的確喜歡你,你與其他女子都不同,比她們都果敢與堅強,”賀郎語氣里帶著種悲憫的虛偽,“但生在亂世的男兒,豈能只顧兒女情長?”
長佳的胸膛劇烈的起伏。
“你應當理解我才對。” 賀郎掂著短刀,刀尖在她頸側晃出冷影,“實話告訴你,前日我已修書給景王,虞國上下被疫病纏得動彈不得,厲翎雖然目前無虞,但他那點兵力不足以抗衡整個景國,正是天賜良機。”
“你們的目的是吞并虞國?”
“不止,”他低笑出聲,笑聲里裹著狂妄,“再過數日,景國鐵騎一到,先殺了虞王和厲翎,再把葉南捆了送給螣國,換金銀珠寶與城池,豈不美哉?”
“原來……景國和虞國結盟,不過是景國的幌子。”長佳黯然道,“景國早和螣國暗通款曲,所謂聯手對震國,竟是要借虞國的信任,一口吞了虞國的土地。”
賀郎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刀尖差點劃破她的肌膚,“滅小小虞國,不過是順手的事,我們真正要殺的,從來都是厲翎,震國沒了他,就像猛虎沒了牙,不足為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