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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識字人將這十六字依次讀了出來,只覺不詳,人群中突然暴發出哭喊聲:“天譴來了!”
不知是誰先“咚”地跪下,緊接著黑壓壓一片身影伏下去,額頭撞在石板上的悶響連成串。
壓抑的嗚咽從人縫里滲出來,混著石板被撞擊的震顫。
與此同時,螣國的通天法壇上,白簡之從九層法壇走下,紫袍廣袖正隨著風翻卷,如展開的蝶翼,憑壇頂罡風呼嘯。
他的那張臉美得妖嬈,眉骨如刀削,眼尾微微上挑,膚色白得像常年深埋地下的玉。
狂風突然卷起漫天符紙,在他身后化作旋轉的漩渦,像極了虞城的哭喊,他嘴角勾起抹淡笑。
他赤足踩在冰涼的臺階上,腳踝銀鏈隨步伐輕響,衣擺掃過祭壇殘留的符灰時,那些帶火星的灰燼竟齊齊向兩側退避。
“國師大人。” 蕭庚早在壇下跪了半個時辰,見他走近,忙膝行上前捧起錦靴。
白簡之任由蕭庚為他更衣。
紫袍滑落時露出純白中衣,他轉過身,目光穿透狂風,直抵虞國方向。
“那雷,偏了半寸。”他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上沒有明顯表情,唯有眼底翻涌著狂熱,“該劈在葉南窗前的樹上才好。”
蕭庚不敢作聲。
白簡之閉眼,長睫輕顫,唇瓣彎出月牙般的弧度,“師兄莫怪,簡之想你了,” 他低吟,“簡之一刻都等不了了。”
夜風卷著符紙在他身后翻飛,如無數只手在拍掌。
“師兄,”白簡之睜開眼,眼底癡迷已然壓不住了,翻滾著占有欲,“我們很快就會見面了。”
蕭庚跪在地上,“國師大人,接下去如何?”
“再過幾日,等虞國鬧得不可開交了,派人去虞國都城外接應葉南,厲翎護不住他,一定會把他送出來,若誰敢對我師兄無禮,殺無赦。”
第39章
在天譴后的數日,惶恐悄無聲息地蔓延至虞國全城。
隨后幾日,家家戶戶在門前掛起了桃木劍辟|邪。
有婆子舉著香在鎮山石前跪,不停地磕著頭,祈求老天爺收回警示。
也有年輕力壯的想往城外躲,卻被守城兵卒攔回來,說是王上下了令,要防妖邪外竄,不準出入。
茶館里沒人談生意了,百姓都聚在一起,猜那十六字的意思。
“我娘家表哥在宮里當差,說昴宿主邊兵,莫不是要發動戰爭了?”
“體若焚薪……理解不來啊,焚字,該不會是要發大火吧?”
“南土異客……南邊來的人要不要趕出去?”
鎮山石上的字,已經被雨水沖得只剩淡影,可流言在坊間傳得更兇了。
有人說,那字瞅著是殺終疫結,實則是殺盡異客,也有人說聽見石里有哭聲,是冤魂在示警。
到了夜里,街巷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偶有犬吠,都能驚得半城人披衣坐起。
又過了幾日后,某一天清晨,綢緞鋪的張掌柜被發現倒在柜臺后。
伙計說他前半夜還算賬,后半夜就開始胡話,全身高熱,手腳軟得像沒骨頭。
郎中來了又走,臨走時均搖著頭說“從未見過此癥”。
這是第一例。
后面幾日,染病的人多了起來,甚至衙門里的小吏,都開始高熱乏力。
有個轎夫正抬著官眷過石橋,突然腿一軟,連人帶轎摔進河里,被撈上來時嘴唇發紫,說不出話,只剩胸口微弱的起伏。
恐慌陡然變成了絕望。
人們開始躲在家里,門窗關得嚴嚴實實,連煙囪都用布蒙住。
可疫氣像長了腳,隔著墻也能鉆進去。
醫館被擠破了門檻,藥渣堆得像座小山,可沒有一味藥能壓下那焚身的熱。
“躲不住的……” 有人癱坐在街角哭,懷里抱著發高熱的孩子,“捂住鼻嘴也沒用,這是天譴啊!天要滅虞國!”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突然喊了一聲:“南土異客,殺終疫結,前幾日震國太子帶的驍國公子葉南,你們聽聽這個名字,葉南,南,他就是異客!”
人群霎時靜了。
“對對!就是他!據說他進城門時,臉就紅得厲害……”
“聽宮內的雜役說,他總待在屋里,說是養病,誰知道養的是什么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