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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間頗帶了點(diǎn)感慨。
隨后,戊王轉(zhuǎn)向葉南時,眼底的笑意斂了斂,藏著些探究:“這位想必就是驍國太子葉南,數(shù)年前聽出使的大臣提過,說驍國有位少年太子,精通變法,僅僅數(shù)年就讓驍國煥然一新,今日一見,”他故意頓了頓,身后的大臣忙不迭帶頭贊道 “年少有為啊”,周邊贊嘆聲自然涌起來。
他才繼續(xù)道:“果然比傳言里更出眾。”
“葉南復(fù)位的消息,驍國還未傳遍郡縣,”厲翎玩味道,“戊國消息倒是靈通。”
交頭接耳的竊語聲突然戛然而止,似要凝滯空氣。
戊王的笑紋顫了顫,抬手又撫過胡須,手指在須尖上多停留了半瞬:“哎呀呀,市井傳言比驛馬快嘛。”
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剛好只能三人聽得見:“驍國與震國唇齒相依,我等做聯(lián)盟的,自然要多上心,不然盟主有令,我等措手不及,豈不是罪過?”
“有心了。” 厲翎的笑漫在眼角,葉南已上前拱手:“葉南見過戊王。”
“公子南不必多禮。”
戊王虛扶的手停在半空,既不疏遠(yuǎn)也不過近,“有你輔佐太子,震國如虎添翼,我等聯(lián)盟國也能安享太平。”
“戊王謬贊。” 葉南垂眸時,客氣地回應(yīng)。
厲翎抬手拍了拍,隨從得令,扯開糧車油布。
剎那間,粟米的金黃漫出來,群臣中響起片抽氣聲。
戊王望著糧車,有那么一絲驚訝,臉上卻仍掛著得體的笑:“太子殿下這是……”
“去年旱情,戊國百姓想必受了苦。”厲翎的目光掠過遠(yuǎn)處田埂,“一點(diǎn)薄禮,還望戊王笑納。”
“太子殿下體恤萬民,真乃仁君之風(fēng)!”戊王轉(zhuǎn)身,“寡人已備下晚宴,還請兩位移步宮中,容我略盡地主之誼。”
厲翎擺手:“旅途勞頓,晚宴就免了。”
他目光掃過糧車,金燦燦的粟米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倒是去書房敘敘舊,甚好。”
戊王臉上的笑容頓了頓,他們哪有舊情可續(xù),眼底飛快掠過迷惑,隨即又漾起和煦的波紋:“既如此,請到書房奉茶。”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厲翎攜葉南率先走在了前面,戊王轉(zhuǎn)身時,親信大臣快步跟上,兩人交換了一個眼色,很快消弭于無形。
書房里檀香爐的煙線筆直地飄向梁間,案幾上的鎮(zhèn)紙泛著溫潤的光,墻上的《群山圖》有些陳舊。
葉南遠(yuǎn)遠(yuǎn)地指了指圖上西麓山脈處:“聽聞戊國山川形勝,曾有烏金藏地脈,寶光映九霄之說。”
戊王撫著胡須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在圖上那片山脈與葉南之間來回逡巡。
“公子南謬贊了,不過是些硌腳的頑石罷了。”
“頑石也能成連城璧。”葉南道,“可惜戊國的巧勁沒使對地方。”
話音音剛,戊王握著茶盞的手一頓。
葉南的聲音里裹著點(diǎn)惋惜,“西麓有礦卻荒著,山地種不了糧,百姓只能啃谷糠,王上難道不覺得可惜?”
廊柱投下的陰影恰好遮住戊王微微顫動的手,戊王不是蠢人,很快就梳理出兩人的目的,聲音比平時沉了半分:“你們是要烏金?”
“對,用烏金造船。” 葉南接過話頭,語氣坦誠,“震國漁利豐厚,卻受限于船只簡陋,每逢風(fēng)浪便損失慘重,我與殿下商議,若能造出堅(jiān)不可摧的海船,不僅能擴(kuò)大漁獲,更能開辟海上商路。”
他話頭一轉(zhuǎn),“只是尋常木料經(jīng)不起海浪拍打,需用烏金反復(fù)冶煉,鍛造龍骨,再經(jīng)特殊工藝淬煉,方能抵御狂風(fēng)巨浪。”
厲翎端茶的手終于抬起,茶沫在水面轉(zhuǎn)了個圈,他瞥了眼葉南嘴角那點(diǎn)若有若無的笑,這餌下得夠快。
戊王端茶的動作慢了半拍,為難道:“公子南有所不知,山地開采耗費(fèi)巨大,且烏金需要冶煉,我邦青壯多半在南坡種黍,抽不出人手。”
他頓了頓,試探道:“不知震國要多少?”
厲翎伸出三根修長的手指,配合葉南道:“三十萬擔(dān)。”
戊王的膝蓋猛地磕在案上,發(fā)出“咚”的一聲。
“這個數(shù)……” 戊王咂著嘴,眼珠在茶盞與厲翎指間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得把一半南坡的人全調(diào)到西麓,黍田怕是要荒了。”
“價(jià)格雙倍。”厲翎道,“只用你一半人力而已,其他人依然可以耕種,但烏金換取的價(jià)值,卻是糧食比不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