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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葉南剛被驍國逼下山,滿地落英沾著未干的雪雨,白簡之倚著桃樹,慢條斯理地拿出一塊玉佩。
“師兄臨走前將貼身信物贈與我,而你,什么都沒有得到。”
“是你。” 厲翎怒火中燒,“是你在背后推波助瀾。”
白簡之嘴角噙著不屑地笑,“不然你以為,驍國使臣怎會掐著點來接師兄?”
厲翎上前一步,靴底碾碎滿地花瓣,“你對葉南的愛,真的很拿不出手。”
白簡之笑出了聲,反譏道:“若葉南真把你當(dāng)命定之人,又怎會如此無情地拋下你?他選擇回去,不過是權(quán)衡利弊,權(quán)力、責(zé)任,哪樣不比你虛無縹緲的感情實在?”
厲翎的眸子驟然收緊:“住口!”
桃林依舊爛漫,卻掩不住空氣中彌漫的殺意。
白簡之卻笑得越發(fā)肆意,語氣越發(fā)激烈:“我只是讓他看清,你護不住他,你不配站在他身邊。”
“白簡之!” 厲翎的怒吼震得桃花簌簌墜落,他抽出腰間佩劍,卻在劍尖即將觸及對方咽喉時僵住,姽?jié)M子的呵斥聲驚破這場暗流洶涌的對峙。
“只有站在權(quán)力巔峰,才能護得住他想守護的太平。”白簡之整理好微亂的衣領(lǐng),嘴角勾起扭曲的弧度,他揚手舉起那塊玉佩,示威地挑眉,“你我都清楚,真正的較量本不在這蒼梧山中。”
“白簡之,我奉陪到底!”厲翎狠道。
……
“出去這么久,是被哪個美人絆住腳了?” 葉南歪靠在鋪著軟毯的矮榻上,見厲翎杵在賬外,忍不住在撐起身子發(fā)問。
厲翎回神,深吸一口氣,故意半著臉大步走近,坐在矮榻上,屈指彈了彈葉南的額頭,“胡說,不過是習(xí)慣了巡營,熱退了嗎?”
厲翎用手探了探葉南的額頭,不燒了,勉強放下一點心,可當(dāng)他的目光掃過少年眼下淡淡的青色,語氣不由得收緊,“倒是你,不好好歇著,又在想什么?”
“我確實有所想,”葉南眉梢微挑,瞥向厲翎,“就看太子殿下是否愿助我一臂之力?”
“哦?”厲翎有些驚訝,眼下的葉南恢復(fù)了幾分生氣,又露出些當(dāng)初狡黠可愛的樣子,且葉南很少有求于他,這態(tài)度讓厲翎很是受用,唇角終是崩不住,勾出些笑意。
葉南耳語道:“去虞國的路,是不是要經(jīng)過戊國?能不能在那兒停幾日?我想去看看。”
好個美人投懷送抱,厲翎順勢攬住他的肩,輕輕揉了揉,“戊國本不富庶,到處是荒山,去年還受了災(zāi),有什么好看?”
“可再小的地方,也有它的用處,”葉南繼續(xù)道,“你幫我拿回驍國太子之位,我總得為驍國做點什么,以圖后期。”
“那我的小太子在打什么主意?說來聽聽。”
葉南抬頭,眼睛亮得很,“你說若是不用一兵一卒,就能讓戊國主動歸入驍國版圖,是不是比強攻來得有意思?”
厲翎頷首,慢悠悠地應(yīng)了一聲。
“戊國國君治國能力普通,百姓生活清苦,現(xiàn)在戊國是震國的聯(lián)盟國,其他大國也許還不敢打其主意,但戊國所處地勢太復(fù)雜了,長久下去終會打破這種平衡的格局,我何不占這個先機?”
“我的方法可能天不和,地不合,但是人和,”葉南繼續(xù)說道:“此次去,我要先在那兒埋下一顆種子。”
厲翎讓人攬入懷里,看著葉南發(fā)頂旋起的柔軟黑發(fā),心中涌上一股溫?zé)幔站o手臂,將人圈緊了些,輕輕搖了搖,“好,都依你。”
第36章
城頭“戊”字旗被熱風(fēng)灌得鼓鼓的,旗面在日頭下泛著紅。
葉南掀簾的手頓在半空,遠處田埂上,水車停在干裂的渠邊,木架擦得發(fā)亮,倒比尋常災(zāi)年多了幾分體面,而兩側(cè)士兵的盔甲雖有磨損,卻都擦得锃亮。
葉南瞥向身旁的厲翎,說道:“至少還撐住了架子。”
“震國太子殿下駕臨,戊國蓬蓽生輝!”戊王站在階前,眼角堆著笑紋,腰卻挺得筆直。
他身后的群臣按品級列隊,最前面的大臣上前躬身,雙手在胸前搭成規(guī)整的拱:“臣等恭迎震國太子殿下。”
風(fēng)卷著旗角打在城樓上,發(fā)出輕響。
厲翎踩著馬鐙下車,葉南緊隨其后,戊王的笑隨即漾開:“公子翎此來,是我邦十年來未有之盛事。”
“父王令我出使螣國,順路探望聯(lián)盟舊友。”
戊王抬手撫了撫胡須,揚聲時眼角的笑紋更深了些。
“感謝震王體諒,戊國能在波折里穩(wěn)住根基,全賴震國當(dāng)年定下的盟約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