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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就見厲翎突然傾身靠得更近了,溫熱的呼吸掃過耳畔,咬著耳朵輕語:“萬一他要搶了我的太子妃呢?”
厲翎故意將 “太子妃” 三個字咬得極重,嘴角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伸手撫上葉南泛紅的耳尖,看著對方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眼底笑意更甚。
葉南別過臉去,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白皙的脖頸也泛起薄紅。
“厲翎,你太幼稚了?!?他聲音發悶,卻被厲翎順勢握住手腕,拉得更近。
“是啊,幼稚得很?!?厲翎低笑著將人摟進懷里,聲音里帶著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溫柔與調侃,“這話,我只說與你聽,出我口,入你耳?!?
說罷,在葉南耳后落下輕輕一吻,“旁人想聽,還沒這個資格?!?
騎馬護衛在車旁的薛九歌,“……”
默默地抽了一尾鞭子在馬屁股上,去追前方揚起的塵土。
……
數日后,出使的大隊駛入驍國境內。
驍國國君萬萬不敢怠慢,連忙命人打開城門。
厲翎直接拒絕了驍國準備的隆重國賓之禮,僅勉強答應出席當晚的晚宴。
驍國國君哪敢有絲毫違逆,只能連連應下。
春天的雨絲愈發綿密,將整個驍城浸成一幅水墨。
葉南倚著車廂,手指剛觸到簾幕,冰涼的雨珠便順著車檐滴落,在他手背綻開。
當染著青苔的城墻緩緩映入眼簾,“驍城” 二字斑駁得如同褪色的舊夢,半年前的記憶裹挾著潮濕的風,洶涌而至。
城墻上的箭孔還未修補完全,縫隙里長出了些野草,仿佛在無聲訴說著那場驚心動魄的戰亂。
半年了,時間像長了腳,又駐在原地。
他走的時候很坦然,像是了斷了畢生心愿,甘愿接受這世間的全部惡意與未來的種種不測。
然后,一路跌跌撞撞,做夢都沒想到,能撞回了厲翎的懷里。
還有,回到故鄉。
一只手遮住了葉南的眼睛。
“石頭比我還好看?”厲翎覆在他耳邊,輕聲問道。
溫濕的氣息讓葉南縮了一下脖子,他順勢后仰,靠在在對方的肩上,“你捂我眼睛作甚?”
故地重游,陳年往事涌上心頭,厲翎也忍不住想要確認答案。
“你給我寫信,就那么篤定我一定會來救援嗎?”厲翎也不放手。
“會,”葉南笑著小聲道,“不管你是來救援還是看我笑話,我只想見你最后一面。”
曾經以為只是單純地求救,猝不及防地就被葉南“最后一面”這四字戳了心窩,他懊惱得很,當時他怎么能做得這么難堪呢?怎么能說那些齷齪的話而傷了葉南的心呢?
還把人往鬼門關里送。
厲翎眼圈發紅,眉頭緊蹙,想要說很多,想要說對不起,想要說我恨你,但他更恨自己,可最終他還是閉眼,從牙縫中蹦出兩個字。
“傻瓜!”
也不知道這個詞是說葉南,還是說自己。
若是時間能倒回,他一定愿意剖開胸膛,讓葉南看看他熾烈燃燒的心臟,從未有一天冰冷過。
厲翎緩緩睜眼,眸中帶著郁氣,伸手按住葉南的肩膀,將人掰正了,“為何不早一點寫信給我?”
厲翎清楚地記得,那天還是深秋,暖陽曬在日漸干枯桃樹上,有人在太子府外求見,自稱來自驍國。
驍國內亂他早聽說了,可他并沒有刻意打聽,甚至可以說從與葉南決裂后就故意自閉了耳目,不想再聽到任何葉南的消息。
之前還有想要攀附太子的人送了長得像葉南的人,他看也不看就下令退回,久而久之,大家也不會觸厲翎的霉頭。
侍衛來稟報時頭埋得很深,生怕太子發怒,可厲翎只是稍微愣神了一下,就下令通傳。
厲翎永遠不會忘記闊逢三年后的相遇,竟然通過的是一紙求援信。
他牢牢地將信捏在手里,恰逢一片桃葉飄在肩頭,他回過神來,手心的汗已然將墨跡微微浸染,那鋒利的筆鋒變得模糊。
信紙展開的剎那,厲翎的手指不由控制地微微發抖,呼吸也停滯了般,上面的字跡被他掌心沁出的汗潤得微微發潮,他慌亂地用袖口去擦,反倒將 “盼君相助” 幾個字暈染得愈發模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