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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所至,空氣似乎被某種強壓扭曲,形成了一道無形的枷鎖,車輪滾動間,大地為之震顫,流露出一種極為壓抑的威嚴。
而巨大的馬車賬內,白簡之持朱砂紅筆的手,在黃符上畫出詭異的符紋。
“大人,已入國境,都城近在咫尺。” 蕭庚垂首稟報,“景王迫于壓力,已退兵,我王很是欣喜,將親自在宮門相迎。”
白簡之根本不在意景王的動向,雖說景國如今還算是強國,不過也是仗著景國先祖們打下的家底罷了,當今的景王生性保守多疑,遇事瞻前顧后,外強中干,傾覆不過是時間問題。
他擲筆,問:“厲翎的回信呢?”
蕭庚雙手展開了信箋,言簡意賅道:“厲翎同意出使螣國,只求大人您能給公子南蠱毒解藥并終生加以善待,他的條件是他要螣國出兵,助他打下虞國。”
蕭庚話鋒一轉,提醒道:“屬下以為,震國若借機滅虞,疆域將直抵景國,而景國與我國接壤,厲翎野心不容小覷。”
“就怕他沒這個本事,”白簡之冷笑,“師兄不愿意來,那我就讓厲翎親自送他來,厲翎再老謀深算,也不敢拿葉南的命開玩笑。”他眉峰如劍,眉心微蹙時令陰柔的臉龐顯得更加森然,“除非……”
蕭庚抬眼,看到白簡之蹙眉盯著窗外思忖,他不敢叨擾,賬內一片寂然。
半晌,白簡之才沉吟道,“除非厲翎真的一直在誆騙葉南,想用葉南換一場大的勝利……”
蕭庚不解,“大人,您不是說葉南是厲翎的軟肋嗎?”
“若你是厲翎,處在風口浪尖之際,真愛葉南,是希望讓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存在嗎?”
蕭庚搖頭,慎重地回道:“凡是珍寶都怕都別人覬覦,更何況是自己的愛人。”說完,他似乎明白了白簡之的意思。
即使嚴酷如國師,不也是想著將他的師兄帶回來捂好嗎?!厲翎的行為的確不符合常理。
“厲翎心思深沉,我不會全信他。”白簡之道。
“若要聯盟震國去攻打虞國,茲事重大,您是否要請示滕王?”
“什么時候輪到你來提醒我了?”白簡之的聲音緩慢、低啞且嚴厲。
蕭庚雙膝跪地,頭不敢抬,“屬下妄言。”
白簡之來回踱步,一步一思,視線落在了案幾的地圖上,眸色驀然一沉,指尖掐訣,案幾上的符紙無風自動,落在虞國的城池上。
室內靜謐得仿佛時間都已停滯,空氣凝固成了一種難以言明的肅殺氣,每一聲呼吸都仿佛成了一種較量。
“起來吧。” 白簡之的聲音軟了下來,望著蕭庚起身時佝僂的脊背,恍惚間似乎看到了記憶里那個總護著自己師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溫柔,轉瞬又被眼底翻涌的陰鷙吞噬,“回都城后,隨我準備五雷法壇。”
“五雷法壇!” 蕭庚有些驚訝。
傳聞此壇一旦開啟,便能敕令雷電風雨,前幾任國師因旱情開壇祈雨,也不過降下零星甘霖,而白簡之竟要為葉南開壇。
他此刻才意識到那些日夜繪制的符紙、偷偷煉制的丹藥,原來都是為此準備。
蕭庚偷瞟地圖,符咒上的字在虞國消失,國師那支曾寫下無數詛咒的筆,在地圖上勾勒出森然法陣,每一筆都帶著雷霆之力。
白簡之盯著蕭庚,惋惜地搖了搖頭:“你和他的幾分像,可都被你這恭順性子給磨滅了。”
蕭庚聞言忙道:“屬下也實在欽佩公子南的傲骨。”
白簡之看著蕭庚唯唯諾諾的樣子忽而一笑,似乎更是驗證了葉南在這世間無人能及。
他走回書案前取出地圖重新掛上,“葉南是個怎樣剛烈之人,我和厲翎都知道,這也正是我們可以博弈的點。”
蕭庚小心地接話,“大人運籌帷幄,定無遺漏。”
“葉南的毒,我會慢慢幫他治,直到他的身心都徹徹底底地屬于我。”白簡之順窗往外看去,“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帳外傳來了百姓的山呼海嘯,白簡之掀起帷幔的剎那,正看見滕國王室的儀仗隊踏霜而來。
……
多年前的一個深秋。
媯滿子最終決定只收三名關門徒弟,他設考試一次,十八名弟子三人一組自行組合,分組博弈。
考試五日后進行,沒有人知道題目,但學生們摩拳擦掌,爭相和強者抱團。
白簡之跟著葉南,自然而然地抱團,可隊伍還差一人,任誰也不愿意和他們一起。
白簡之生性膽小懦弱,是葉南的跟屁蟲,而葉南則是玩心太重,在山中待了數年,成績平平,卻成天思著逗貓惹狗,被媯滿子罰了數次仍不思悔改。
總之,在旁人看來,兩人均是廢材。
可廢材也有理想,葉南竟然大膽地想邀請厲翎和他們組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