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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翎雖不茍言笑,亦不合群,可奈何實力斐然,是他們中的佼佼者,每個人都躍躍欲試地想和厲翎組合,可當有這膽子的人吃上幾次閉門羹,便無人想去觸霉頭了。
舍院竹林下,白簡之拉著葉南,勸道:“師兄,何必自討沒趣呢?厲翎看不上我們的。”
“別帶們,”葉南拍怕胸,“他定是看得上我的。”
白簡之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
“你數數,他幫過我幾次,你看他有幫過其他人嗎?”葉南大言不慚,好似被人施于援助是一件光榮之事,“當然,我也想幫他,可他拒絕了。”
白簡之眨了眨眼睛:“哦?”
葉南冷哼一聲:“就前些日子的晚上,我偷偷溜進他的房間,剛伸出手,建議大家一起玩鳥,就被他趕了出來。”
白簡之有些迷糊:“這……”
“袖中鳥都沒放出來,”葉南撇嘴,“不玩就不玩,何必一副小媳婦被人占了便宜的樣子。”
白簡之低頭,臉色緋紅:“哦。”
“你一直哦什么?”
白簡之羞澀地搖了搖頭,濃密的睫毛如簾子垂落眼前,言歸正傳道:“他單打獨斗也未必不能進三甲,何必帶我們……不,帶著我這個拖累呢?況且,他并不待見我,就算他愿意帶你,也未必愿意和我組隊,到時候我就是一個人了。”
葉南一聽就心軟,見不得小師弟委屈,撓撓頭道:“好了好了,就我們兩個組隊,也定是天下無雙。”
白簡之聽罷,心滿意足地展顏,雞啄米點頭,伸手抱住了葉南,吶吶道:“師兄真好。”
葉南伸手回抱,也不知道怎么寬慰這個小孩,只能模仿長輩般在對方后背緩慢地拍了兩下。
遠處,厲翎筆直地站在學館的庭頂,青衣鶴影,衣袂連連,帛絲飄飛。
然盯著竹林中相擁的兩人,眸光陰沉……
他大約自己也想不通,看到兩人相擁,會如此在意與生氣。
他罵走葉南的那一晚輾轉難眠,先是覺得葉南太過頑劣,可不知怎的,想著想著便越矩了,莫名其妙地有些生自己的氣。
好不容易睡著了,一晚上卻夢到自己陷入沼澤中動彈不得,沼澤下的腐草肆意纏繞撫|摸著他的身體,刮過他的腰身,而那些令人心癢的綣草,全部變成了葉南修長、白皙與柔軟的手指……
半夜驚醒,更是胡思亂想了一通。
次日一早,厲翎把床單全部扔進了水桶,還洗了一個冷水澡。
恰逢薛九歌來探望,聽到里面有沐浴水聲,便候在外,可等了良久也不見屋內掌燈,正想敲門,厲翎就一臉怒氣地開了門。
當太子看到是薛九歌時,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既像怒意沒來得及收斂,也似乎有些失落。
薛九歌茫然地跟著厲翎進屋,問:“殿下,你怎么了?是誰招惹你了嗎?”
厲翎端坐在圓幾前,欲言又止。
薛九歌發現太子有點不對勁啊,明明神色如此清冷,可眼梢偏偏含著春呢,壓都壓不下去。
薛九歌眨了眨眼,試探道:“屬下定當教訓此人一頓。”
厲翎趕緊搖頭:“不,沒有,沒人招惹我。”
薛九歌雖有疑惑,但介于厲翎不追究,也只好作罷,繼續暗中觀察。
“殿下,考試日快到了,你可想好要和誰組隊了嗎?”薛九歌斟上一杯涼茶。
太子沉著臉。
薛九歌道:“若暫時沒有合適的人選,您可以先定一個,誰跟了你鐵定晉級。”
厲翎搖頭,下意思地回話:“他不會和他分開的。”
薛九歌頓了頓,思忖片刻后繼續喝著茶問:“這么說,殿下您要一次帶兩只笨鳥?”
厲翎一向沉穩,若是執意要瞞,薛九歌十有八九是探不出話的。很明顯,這次太子是想和他分享此事。
薛九歌見太子不語,謹慎地分析了一番。
作為旁觀者,這事兒他還真清楚。
厲翎四歲失母,母親的死亡換來的不過是太子位虛名,高高在上的父皇幾乎從未正眼瞧過他。
他不知道為何他和厲晉同為震王兒子,差別卻如云泥。
他沒有問過任何人,他明白,宮闈之中,權勢傾蓋,真相是埋葬了的聲音。
失去了庇護,也無人管束,囂張、紈绔、冷漠,不合禮法成了太子的寫照。只有薛九歌最清楚,厲翎的涼薄不過是保護色。
處在龍潭虎穴中,他絕對不敢,也不會隨意相信一個人,更不屑于記得誰的名字。
可自從厲翎來到蒼梧山求學,好似沒這么緊張了,薛九歌還不至一次聽過一個名字——葉南。
葉南不知好歹,葉南闖禍了,葉南受傷了,葉南考試倒數第一,葉南又被師父罰了……
薛九歌見過葉南,長得確實好看,才過垂髫之年就如張開了般,身形修長,容貌清雋,那一雙眸子更是靈動,委屈時雙瞳映水,得意能星火燎原。
薛九歌倒吸一口冷氣,該不是太子見色起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