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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厲翎想都沒想就應了,仿佛那蓋過屋頂的桃花已在眼前,“到時候我搬張桌子放在房檐下,我們一起欣賞春景。”
葉南被他說得笑起來,重重地點了點頭,指了指外面:“你看,這一顆桃樹孤零零的,像被姽滿子罰站似的,我們多種上幾顆給它作伴吧。”
厲翎喉嚨里發出 “嗯” 的一聲,心中分明是樂開了花。
只要是葉南想做的事,別說種桃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得想法子搭個梯子去夠。
買些桃樹種籽本是舉手之勞,對太子爺而言不過是動動嘴的事,可厲翎偏不放心旁人插手,竟趁夜摸進藏書閣,對著滿架農耕書啃到后半夜,抄了選種要訣。
次日天剛蒙蒙亮,就揣著紙條拽上還在打盹的九歌,冒著蒙蒙細雨往市集跑,對著攤位上的種子左挑右揀,連掌柜都被他問得直撓頭:“小公子,您這選種的講究,比老農還細!”
挑好種子往回趕時,厲翎舉著小傘,嘴里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想到待會兒就能和葉南一起刨土播種,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翹,步子都輕快得像踩著云。
可轉過后山時,那朵云卻啪地碎了。
雨絲里,葉南正和白簡之蹲在空地上種樹。
白簡之一鋤頭下去,泥點濺得滿臉都是,葉南看得直樂。
“昨日聽你說要種樹,我連夜讓下人備了種子。” 白簡之抹了把臉,泥印子糊得更花了,“你倒好,不幫我還笑!”
“誰讓你揮鋤頭像打醉拳?” 葉南笑著挺起胸脯,搶過鋤頭三下五除二刨出個圓坑,土塊碎得勻勻當當,得意得不行,“看我的!”
白簡之看得眼睛發亮,拍著巴掌叫好:“師兄好厲害!你怎么連這都懂?”
“我母妃教的。” 葉南揚起下巴,小模樣得意極了,“她生前最愛擺弄花草,總說親手種的才有靈氣,我跟著學了不少呢。”
“我就沒這福氣了。” 白簡之低下頭,聲音蔫蔫的,“父親不讓碰這些。”
葉南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睫毛上還掛著雨珠,像只好奇的小鹿:“你從沒說過家里的事呢,老師也不肯講,到底是啥來頭呀?”
白簡之被他看得臉頰發燙,慌忙別過臉:“父……父親不讓說。”
葉南本就是隨口一問,見他不愿多說,便大度地擺擺手,眼珠一轉忽然起了壞心思,伸手在泥地里攪了攪,搓出個泥團就往白簡之臉上拍:“想什么呢?臉都快埋到地里啦!”
“呀呀!” 白簡之驚叫著跳起來,見葉南笑得直不起腰,也跟著撲過去,一把抱住他往地上蹭,還伸手去撓他胳肢窩。
葉南笑得腿軟,兩人滾作一團,泥水濺得滿身都是,白簡之不忘伸手護住他的后腦勺,滾到草堆里時,兩人都成了泥猴。
正是瘋玩的年紀,哪還顧得上農具?
兩人干脆脫了外衣扔在一旁,互相撓著癢癢打鬧,葉南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嘴里直討饒:“別撓了別撓了!再撓我就要尿褲子啦,哈哈哈……”
不遠處,厲翎捏著種子的手越收越緊,葉南明明說好和他一起種桃樹的,他以為只有他們兩個,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堵著,又悶又疼,他終究是沒忍住,“葉南!你們在干什么?!”
葉南抬頭見是他,臉上的泥還沒擦,笑呵呵道:“我們在種桃樹呀!”
厲翎盯著他倆敞開的衣襟,兩人的衣擺沾了同色的泥點,看起來那樣親近,再聽著這句 “我們在種桃樹”,只覺得荒唐又刺耳。
他嘴角扯了扯,想擠出個和往常一樣的笑,可眼眶卻先熱了,那些獨屬于兩人的約定與藏在種子里的期待,此刻都像碎得一塌糊涂。
他沒再看第二眼,把傘往地上一摔,帶著滿心的委屈哭唧唧地轉頭跑走了。
葉南與師弟面面相覷,也不知道厲翎到底哪根筋答錯了,竟然這般委屈。
直到葉南去拾傘,才看到地上有一袋孤零零的種子,顆顆飽滿……
“殿下,殿下。”
葉南回過神,“嗯?”
葦子:“想什么這么入神呢?我幫你去叫太醫吧。”
葉南搖搖頭:“皮肉傷而已,你只管用針將碎片幫我挑出來,包扎一下即可。”
葦子本想再勸兩句,可轉念一想這太子前腳一走,小苑便找太醫,這傳出去還得了,好事者怕是早就伸長了脖子只等看這一出好戲,震國的話本怕是又要賣瘋了……
于是他只能作罷,靠主仆兩人一針一針將傷口中的殘渣挑出來,清洗好了再找布條包上。
經過好一番折騰,總算包扎好后的葦子大大地呼出一口氣:“您怎么就不愛惜身體呢,我單單就這么看都覺得疼呢。”
葉南輕笑,正準備回話,門外就有人傳了震王的旨意,邀請葉南今晚申時去海晏殿赴晚宴。
葦子不敢耽誤,立馬托人打探一番,回來稟報道:“聽說是螣國來聯盟,震王特為螣國新任國師設的歡迎晚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