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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本是鼓足勇氣而來,可空有一腔熱忱而已。
葉南絲毫不承情。
何為錐心之痛,何為心如刀割,如今算是再次知了。
厲翎的眼光順著碎片向上移,看到了葉南修長的脖頸,他突然有了一種可怕的想法,只要他狠狠地一捏,彼此的折磨就能徹底消失了。
永遠不用再這么魂牽夢縈了,他也可以將這個人永遠留在桃花樹下。
倏然,葉南雙腿一彎,就著滿地的碎渣跪了下去,皮肉割裂的聲音瞬間讓厲翎回歸了清醒,也結束了太子的低聲下氣與癲狂妄想。
“請殿下大發慈悲,放我一條生路。”葉南的聲音輕得像隨時會被風卷走。
厲翎笑了起來,那笑聲壓在腹腔,像是哭一般,葉南聽得打了一個寒顫,跪地埋頭不敢動。
等笑夠了,厲翎一字一句道:“葉南,從此以后,如你所愿。”
【作者有話說】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為詩句引用。
第10章
葦子站在院子外,目睹太子失魂落魄地離開,心中才暗暗地舒了口氣。
屋里的響動他能聽到一二,他知道,自家的殿下一旦做了決定,那必然是死倔死倔的驢脾氣,任誰也左右不了。
在聽到茶杯碎裂的聲音時,他急忙上前兩步,卻被威風凜凜的少將軍攔了下來。
“死不了,”薛九歌用細眸冷冷地掃過葦子,“退下。”
薛九歌雖身著便服,但氣勢強盛,葦子被那句命令嚇得心中一顫,猶豫片刻后,才后退兩步,一臉焦急地繼續等待。
好不容易待院子里人全部撤去,他立馬沖進屋去。
滿目狼藉之外,葉南手上、膝蓋都是血,看得葦子是觸目驚心,他連忙沖過去,將自家殿下小心翼翼地扶了起來,著急地哽咽道:“殿下,您非要做得這么絕嗎?”
經過一場劍拔弩張的博弈,葉南整個人癱坐在地,幾近虛脫,臉上毫無血色,蒼如白蠟。
“不然,怎能斷了他的念想。”葉南嘆了一口氣。
是啊,念想,這樣,也能斷了自己的念想。
葉南悱惻,轉頭看著窗外的幾縷春光,今日的天氣如同蒼梧山中的那年的歲月。
那時,兩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湊在枝椏下,葉南伸手碰了碰花瓣,眼睛彎成月牙:“這桃花竟是白色的。”
厲翎聞言,轉頭時幾片花瓣全沾在了肩上,認真問道:“小南,你喜歡桃花嗎?”
“我比你大兩歲,按師門規矩,你該喊師兄。” 葉南一本正經地拂去他肩上的花瓣,眨了眨眼,“這才符合禮制。”
“不!就叫小南。” 厲翎的語氣硬得像塊石頭,偏眼底藏著點怕被拒絕的慌。
葉南瞧著他緊抿的嘴角,無奈地笑了:“好好好,隨你吧。”
厲翎眼睛亮了亮,冷不防追問:“真的,什么都隨我?”
葉南沒多想,點著小腦袋,大大咧咧道:“是啊,都隨你。”
“怎么都愿意?” 他又往前貼了貼,鼻尖幾乎要碰到對方臉頰,聲音里藏著按捺不住的雀躍。
葉南被他問得愣了愣,撓撓后腦勺笑了:“愿意啊。”
厲翎心里像揣了只撲騰的小雀,偏要板著臉揉眉心,手卻抖得差點戳到自己眼睛。
“你是怎么了?臉這么紅。” 葉南伸手要探他額頭,掌心剛要碰到皮膚,就被他一把打開。
“既然你愿意,我定不負你。” 厲翎梗著脖子,耳朵卻紅透了,“以后我們住在一起,太子府里全種上這種桃花,讓你從睜眼看到閉眼!”
葉南望著滿樹白花,忽然恍了神。
他也說不清厲翎這番話里藏著多少真意,只覺得那“以后”二字像顆糖,想一想含在舌尖的味道,定然甜絲絲的。
他望著枝椏頂端探向屋頂的新芽,拍著手道:“好啊,我要讓我們種的桃花長得蓋過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