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星開敘或許也認定了,那只蝴蝶是李子故。從那個時候起,五星坊開始出品蝴蝶飾品,從項鏈到胸針,再到耳環(huán)發(fā)簪,各式各樣的蝴蝶飾品。
他成了家,把親生女兒以養(yǎng)女之名接回來對陳蓉已有愧疚,身邊不能再有任何李子故的痕跡,只能以蝴蝶為念。
他們無法用科學(xué)解釋那只蝴蝶的由來,他們只相信愛。
星回握緊了那只媽媽保存了多年的發(fā)簪,她想,或許冥冥之中早有安排,從自己出生那天起就注定了,未來不會一帆風(fēng)順,“時間錯位癥”會讓她一次次開啟新生活,她必須要像像蝴蝶那樣,一次次揮動翅膀,破繭重生。
故長山又從衣柜里提出一個箱子,打開里面工整地疊放著一件面料質(zhì)地厚實的男裝,立領(lǐng)平滑自然,開合有度,肩位寬長,充分地打開了胸廓。
不用往身上穿,星回都能猜到,這件衣服上身,版型一定很好。
她問:“這是媽媽做的?”
故長山輕輕地把衣服展開,“你媽媽是中國第一批服裝設(shè)計專業(yè)的學(xué)生。那個時候,很多人都不知道,服裝還需要設(shè)計,把設(shè)計認定為裁縫,更沒聽說過什么‘時尚’。”
故十方和星回提到媽媽時,星回也以為媽媽只是個裁縫。五六十年代的女人,似乎都懂一些縫紉技術(shù),而縫紉機也是當時結(jié)婚時的幾大件之一。
故長山見她小心地撫摸著領(lǐng)口處的刺繡,說:“這是滿繡。”
星回沒細研究過刺繡,看不出其中的門道和技巧,只發(fā)現(xiàn)那么小的一處花紋刺繡,細看之下居然有至少五種絲線捻合而合,“這是媽媽繡的?她還學(xué)過刺繡?”
故長山回憶起過往,“她的繡工是跟一位校外老師學(xué)的,那位老師是一位滿族人,當時滿繡沒落,很多地方都沒有傳承人了。你媽媽很有興趣,在這方面也有天賦,老師很愿意教她,她學(xué)了十多年,直到那位老師去世。”
他惋惜道:“滿繡是08年申遺成功的。如果她還在,應(yīng)該是滬城地區(qū)唯一一位滿繡傳承人了。”
星回一瞬不瞬地盯著立領(lǐng)上那兩處栩栩如生的刺繡花紋,沒說話。
故長山繼續(xù)和她說李子故的事,“她畢業(yè)后放棄了服裝廠的穩(wěn)定工作,自己開了一家服裝店,為客人量身定做衣服,西裝和旗袍做得最多。那些年,我的衣服都是她做的。”
話至此,他微微笑了,“那個時候,男人在重要場合能有件西服穿,是很體面的事。我平時上班就有西服穿,還是毛料的。”
故十方從來沒有講過父母的愛情,應(yīng)該是顧慮到星開敘。星回此刻聽著,內(nèi)心莫名感動。
她翻開那件男裝的內(nèi)里看了一遍,三十年前的衣服了,做工半點不差,可見母親的手藝有多好。
故長山沉默了片刻,緩了緩情緒,“這件衣服是你媽媽留下的,我不知道是不是給我做的,我只當她是給我的。”
他老小孩似的看著星回,“我都把你還給你爸爸了,還不能留件衣服了?”
星回忽然有些淚濕。
李子故是因為病了,忘記自己已婚,才和星開敘有了星回。可作為丈夫,妻子懷著別人的孩子回來,換作別人,怕是要氣瘋了。故長山卻在那種情況下都沒有同意離婚,是有多愛,已不必說。
星回握住了故長山的手,語氣篤定,“這就是媽媽留給您的。如果她想留給我爸爸,就直接和您說了。我的事,她記起來后不就直接和您說的嗎?她愛您,信任您。可她隱瞞了自己的病,還在發(fā)病期間有了我,她一定是覺得對不起您,擔(dān)心您不要,才沒有當面給您。”
故長山聞言眼圈漸漸紅了,“是留給我的?”他不愿意把衣服給星開敘,又覺得私自寐下了這件衣服心里過意不去,本來拿出來是想交給星回的。
星回隨身沒帶皮尺,不能給故長山量體,她就以手為尺量了衣服的肩寬和胸圍,又在故長山身上比量,肯定地說:“是留給您的。我爸爸要更瘦一些,這件衣服不是按他的尺碼做的。”
二十七年的心結(jié)終得解。故長山點頭,再點頭,他反反復(fù)復(fù)撫摸那件衣服,極力克制著情緒,把眼底的淚意咽了回去。
星回抹了下眼睛,提議:“您試試吧。”
故長山抬眼,“試試?”
星回鼓勵,“試試。”
故長山特意換了件新的白襯衫,才穿上那件立領(lǐng)外套。他年紀雖長,身形相較年輕時基本沒變。衣服大小合適,微有余地,不是做肥了,而是他年輕時就不喜歡太合體的衣服,每次李子故都會根據(jù)他的尺碼略放大一點尺寸,在不肥大不臃腫的前提下,保證舒適挺括。
故長山終于確認這件衣服確實是李子故做給自己的,他站在鏡子前,仿佛看到當年妻子給他做好了新衣,讓他試穿,幫他整理的情形。他眼圈再次紅了,語氣緩慢地說:“這是她一針一線縫的,上面帶著她的感情,會很暖和,等我走的時候穿。”
一件純手工制作的中式立領(lǐng),上面還有一針一線的非遺刺繡技藝,這件衣服里蘊含的情感與文化,已遠遠超越了衣服本身的價值。
原本心里那些模糊而不堅定的想法忽然在一瞬間清晰而明確起來,星回在這一刻對自己未來的設(shè)計定位有了新的方向。
第71章
從滬城回來后,星回在四季公館忙了幾天,栗蕭里以為她在整理行李往南城壹號搬,還和她說:“不用麻煩了,我已經(jīng)安排了常安,重新采購一批新的送到那邊,或者你覺得空間不夠,施展不開,我們就回別墅住。”
星回正在專注看資料,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分心問:“采購什么?”
栗蕭里站在工作間門口,指了指里面那些她制t衣畫圖的工具和設(shè)備,“不然你還要兩邊折騰。”
星回明白過來他的意思,繼續(xù)埋頭看資料,邊說:“誰說我要搬去你那?”
栗蕭里微怔,走進來把手往她的資料書上一覆,語氣嚴肅下來,“我不認為我們還有分開住的必要。”
星回抬眸,振振有詞,“又沒結(jié)婚,分開住不正常嘛?住在一起就和結(jié)婚沒區(qū)別了,結(jié)婚前把結(jié)婚后的事都做了,結(jié)婚后干什么?吵架嗎?”
“……”栗蕭里竟反駁不了,他微繃著下頜看她幾秒,轉(zhuǎn)身往外走。
星回不解,“要睡了嗎?”
栗蕭里頭也不回地說:“不睡,找伯父要戶口本,明天綁你去民政局領(lǐng)證。”
星回以為他隨口說說沒理,結(jié)果就聽見他在客廳換衣服的動靜,一副要出門的架勢,她起身出來,“都快十點了,你要去也明天啊。”
栗蕭里神色微肅地搭她一眼,繼續(xù)脫睡衣,看樣子是動真格的。
星回一看給惹生氣了,趕緊拉住他的手阻止,“我開玩笑的,你不在我都睡不好,怎么會要分開住啊。我現(xiàn)在可黏你了,你感覺不到嗎?”
栗蕭里任由她把自己的睡衣扣子一顆一顆系回去,不說話。
星回笑瞇瞇地解釋,“我這兩天不就是在整理東西,把一些必要的帶去你那邊嘛?我這邊小,我擔(dān)心你住不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