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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紈眉頭輕蹙,心中疑竇非但未消,反而愈發沉重。
這解釋根本說不通,即便謝昭的頭疾真是因南征時中了什么毒,那他自己這完全一致的頭痛又該如何解釋?
這毒還能隔空傳染不成?
況且如果真的是毒,怎么可能十年都查不出端倪……
他又想起來章太醫臨死前口中喊得“天譴”,一時越想越覺得古怪,就這樣一直等到安南侯離開,依舊沒有頭緒。
不多時,聆風如往常一般進入內室,準備伺候他就寢。
眼見謝紈仍獨自坐在桌邊,就著燈火在紙上寫寫畫畫,聆風上前輕聲提醒道:
“主人,時辰已經不早了,今日主持祭典又歷經風波,實在勞神,還是趁早歇息吧。”
謝紈卻沒有抬頭,目光依舊凝在紙上,語氣自然地隨口問道:“洛陵……是什么時候到府上來的?”
聆風雖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仍是思索了一下,答道:“回主人,是在兩年前。您親自從刑部法場上將人救下來的。”
謝紈筆尖未停:“本王記得他家祖上三代,都是在太醫院供職的御醫?”
“是。”
聆風道:“洛公子入府之前,主人特意派人詳查過他的身世背景。記錄顯示,洛公子的祖父,父親皆在太醫院任職,其父是已故的上一任太醫令洛明淵大人。洛家世代清譽,是根正苗紅的魏都人士,身世并無可疑之處。”
謝紈遲疑道:“本王近來服藥服得多了,許多事都記不真切了……那你記不記得,在洛陵進府之前,本王是不是經常這般頭疼?”
聆風老老實實道:“主人的頭痛確已有些年頭。后來洛公子進府之后,悉心為主人調配了湯藥,您服用后,這頭痛發作的頻率才減輕了許多。
謝紈擱下了手中的筆,筆桿與硯臺相觸,發出輕微的一響。
他點了點頭:“本王知道了。”
……
中元節祭典過后,次日清晨,謝紈便離宮,回了容王府。
府中一切如常,趙福依舊是第一個快步迎出,忙前忙后地安排事宜。
洛陵依舊一身素雅青衫,靜立在一旁,待到謝紈的目光掃過,才溫文爾雅地躬身一笑,輕聲道:“王爺回來了。”
原本謝紈聽完段長平的講述,心中還對他還存有一絲疑慮,但昨夜從聆風口中了解到事情后,一時之間也找不到懷疑他的理由。
于是乎他如往常一樣朝他點了點頭。
回府后沒幾日,中元正日便到了。依照段南星信中約定,對方會在子時之前派人來接他。
臨近子時,謝紈特地換上了一件毫不起眼,質地普通的深色袍子,順便尋了一頂帷帽,將那過于惹眼的發色仔細遮掩起來。
接著,他又翻出之前段南星派人送來的那個木匣,從中取出了那張造型詭異,觸手冰涼的面具。
正當他端詳著手中那猙獰可怖的面具時,忽然意識到了一個非常不妙的問題——
這面具,只有兩張。
這豈不意味著,只有兩個人能進入鬼市……換句話說,他豈不是要和沈臨淵單獨前往了?
這個念頭甫一冒出來,登時讓他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了起來。
不多時,段南星派來的馬車便悄無聲息地停在了王府后門。
聆風第一次被謝紈“拋棄”,只能站在門口眼巴巴地望著他,那眼神可憐得像是被遺棄的小獸。
謝紈忍了又忍,低聲道:“……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反倒是沈臨淵,他似乎根本不在意謝紈要帶他去哪,時辰一到,便默不作聲地換上一襲毫無紋飾的黑袍,先一步登上了馬車。
謝紈詭異地瞥了他一眼。
按原文描述,男主此刻理應對他萬分警惕,充滿戒心才對,怎么如此順從聽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