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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他就懂了,外人終究是外人。李家對他好,是因為可憐他,是心善。還有后面陶梅的事,李伯不同意幫李奇勝說親,是因為李伯不想讓李奇勝娶一個不喜歡李奇勝的媳婦。
為此,李伯還想幫他和陶梅說親,就是想讓李奇勝死心,早日放下陶梅。他拒絕了。李伯就很愁地說,若李奇勝不對陶梅死心,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成家,李爺爺還想著抱曾孫呢。
因這句話,瞿無涯同意了,不管如何,李伯總歸對他有恩。但陶梅是個心思靈巧的女子,她懂瞿無涯的難處,她沒同意提親。
很寂寞啊,燈火通明的夜晚,各家各戶都傳出歡聲笑語,瞿無涯一個人待著,遙幽也是一個人待著,他們在世上都是一個人。
聞言,阿休抱住瞿無涯,“這樣你會好一些嗎?”
“嗯。”
山路漫長,日頭都要落下,可能要在山中歇息一晚。瞿無涯轉轉眼珠,“阿休,不是說術士都會什么,御劍飛行,日行千里嗎?你的武器可不可以一夜就到滄瀾城?”
阿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認識去滄瀾城的路嗎?”
瞿無涯焉了,垂頭喪氣,“好吧,還是先去鎮上,腳踏實地。”
夜晚,阿休撿好柴火,生出火堆。瞿無涯縮在山洞里邊,伸手烤火,山中的夜太涼。
阿休倒是不冷,坐在一旁,伸出手,“要不要坐我懷里?”
瞿無涯不好意思,搖頭,“不用,我也沒那么冷。”
話音剛落,阿休吐出一口血,把瞿無涯嚇一跳,“你怎么了?”
阿休一抹嘴,沒什么感覺,“可能是蠱蟲作祟吧,無礙。”
“都吐血了還沒事嗎?”瞿無涯摸著阿休的脈象,沒感受到蠱蟲發作,只是有些虛弱,“你前夜也是,突然就吐血。”
“陳大夫說過,精血虧空,也許就是蠱蟲不發作的期間,會吐血吧。”
“寫書的人也是,寫得那么晦澀難懂,連個癥狀都要猜。”瞿無涯不滿,阿休的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交。
好吧,還是有點影響,阿休感到自己的妖力隨著那口血吐出來一般在流逝。他本就內傷還沒養好,實力尚未恢復,若這蠱蟲再損耗他的妖力,日漸虛弱,也不知能不能保護好瞿無涯。
按已知情況來看,他仇家應該不少,來頭也不小,說不定滄瀾城就有他的仇家。
月亮趨近于圓滿,啊,后日就是中秋節了,瞿無涯看著月亮發呆,偏頭靠在阿休的肩上,篝火的光忽閃著。
瞿無涯問道:“你好像什么也不怕?”
怕?害怕是因為認知失調,阿休捏著瞿無涯的手指,不緊不慢地道:“做事不能未戰先怯。”
妖就是心思簡單啊,真羨慕。瞿無涯太年輕,以為阿休只是秉持著妖的勇猛做法,完全沒懂阿休的意思,在他的思維里還沒有戰斗的概念。
翌日的黃昏,兩人趕到了鎮上,鎮口立著一塊石碑,紅色油漆寫著“陽鎮”。
陽鎮比碧落村熱鬧許多,正是許多人回家吃飯的時候,街上熙熙攘攘,還有許多小攤吃食。
暖色的光落下,瞿無涯握緊阿休的手,輕車熟路地到一家客棧前。
兩人長相惹眼,店里的客人不由得看向他們,瞿無涯不好意思,想松開手,卻被阿休緊緊地握著。
瞿無涯定了一間房,終于可以好好休息了。他拿出方才在小攤上買的糕點,和阿休一同草草當晚飯吃了。
“你就吃這么一點嗎?”瞿無涯嘴里含著糕點,口齒不清。
阿休伸手捻去他嘴角的糕點屑,“妖可以不用吃東西。”
“那妖吃什么?”
阿休有心逗他,“吃人血。”
瞿無涯動作僵住,緩慢地嚼,問:“那你是不是很餓,我都沒見過你喝血。”
可是他也沒見過遙幽喝血啊,思及此,他狐疑地盯著阿休,“你是不是在騙我?”
“妖要是不吃人,那人為何會怕妖呢?”阿休并不記得,只是合理提出猜測。
“陳爺爺以前同我說過,有些妖會吃人,但并不是所有妖都這樣。他們吃人,就相當于人族吃零嘴一樣。”
阿休深表贊同地點頭,畢竟他偶爾會想吃掉瞿無涯,特別是那個夜晚。不過,要是說出來,會嚇到瞿無涯嗎?
應該會吧,畢竟他醒來的第一個夜晚,瞿無涯嚇得睡不著。也不知這人到底是膽子大還是膽子小,敢把妖撿回家,等妖醒了才開始擔憂是否有些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