歿殤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不已經結婚了嗎,”傅惟演道:“他的哪樣我沒有,咱倆不更熟嗎?該了解的都了解了。”
“……但是沒感情啊,”楊炯簡直無語:“沒感情的話不就是合租嗎,跟正兒八經的結婚不是一碼事好不好。”
“那要不就培養培養唄,”傅惟演也無語:“我都在這了,你培養啊,不比新認識一個外人強多了。我要外表有外表,要內涵有內涵,脾氣又好,平時也顧家,對你也不錯,還給你熱粥……你放著我不管這不舍近求遠嗎?”
楊炯:“……”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駁。
楊炯理了理頭緒,忽然想到晚上聽到的話,忍不住打岔道:“你不是要出國嗎?還培養這個干什么?”
“我出國進修,之前就定好的啊,”傅惟演詫異道:“早就辦好簽證了,時間又不長,去去就回來了。”
“……”楊炯又問:“那房子呢?你還回來的話賣房子干嘛?”
“我賣的是那個小公寓,”傅惟演道:“賣了還我媽錢,她那邊現在要用了。”
楊炯這才想起傅惟演之前有個小公寓要賣。
倆人面對面地沉默,楊炯在走神,傅惟演在猶豫。過了會兒,傅惟演先道:“我這工作是不大好,又忙又累,在家的時候也少,需要你付出的地方比較多。當時找你結婚,也是考慮一來咱倆知根知底的麻煩少,二來你挺不錯的,脾氣好又善良……反正我對你是挺滿意的……這感情到底要不要培養一下,你給個準話。”
楊炯:“……”這臺詞怎么聽著這么別扭。
他頓了下,認真道:“主要這事太突然了,我不知道你怎么突然就想到這了,也不知道該怎么跟你培養,而且一塊住這么久了……我對你從來沒有往那種感情上想過。”他說完略一停頓,問傅惟演:“那你對我有往那種感情上偏過嗎?”
“……”傅惟演道:“不知道啊。”
楊炯:“……”
楊炯突然有些別扭,追問道:“一點兒好感都沒有?一點點兒都沒有?”他一邊說一邊用拇指肚掐著比劃一點點兒。
“沒注意啊……”傅惟演想了想,說完見楊炯臉色一黯,頓時福至心靈,突然改口道:“有了有了!現在有了!”
第30章
傅惟演臨時改口, 完了還覺得自己很聰明。
誰還看不出來他隨口胡謅的?楊炯在一旁忍不住笑,笑完又發愁, 他對傅惟演是真沒往那方面想過,又或許曾經偶爾冒過一兩次那么點點曖昧的念頭, 但也自知荒唐給匆匆扼制了。畢竟倆人相差實在太大, 不僅僅是外在物質條件, 也包括了倆人的興趣愛好, 價值觀念,要不然楊炯在早前的幾年不至于把傅惟演給屏蔽掉。
除此之外他還有一點點的私心——楊炯一直覺得江志宏在交往期間對自己不錯,對楊佩瓊也很好,以至于后來江志宏提分手又催他去領離婚證的時候, 他一直是懵逼的。直到后來他見到了韓韜,后者舉手投足氣質不凡, 在酒桌上又有眾人維護——不管那些維護是出于同學情誼又或者是溜須拍馬, 這點楊炯都是遠遠比不上。
那天婚禮上他跟對方比,一個像是穿著常服微服私訪仍舊被人簇擁的小公子,一個像是穿龍袍不像太子的假主角,楊炯這些年沒少給人溜須拍馬自降身份, 可是在日常生活里誰又甘愿總給別人做陪襯?他巴不得離著那位姓韓的遠點。可是傅惟演和韓韜, 韓韜和江志宏,這大三角的關系也很難讓他視而不見。
現在傅惟演話里話外雖沒打算重續前緣, 可是有江志宏在前,韓韜又是和傅惟演相處過多年有感情起初的……這會兒傅惟演覺得自己“還不錯”,覺得倆人現在這樣的生活模式簡單隨意。可是長久來看, 萬一哪天他又覺得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了,重新去和那人言歸于好……楊炯就很難接受了。
同一個坑里摔兩次,也忒丟人了點。
現在傅惟演乍一提出這種要求,楊炯反復消化,怎么都感覺自己像是走錯了片場,穿著一身鄉村愛情劇的配角服,結果被人拉到另一處繁華喧囂的青春都市劇里,告訴他,看,這片江山都你的,連風華絕代的女主角也是你的。
而此刻,“女主角”正眨巴著眼等他回復,好像等他說一個“好”字就能立刻撲過來。
楊炯:“……”
他想了想,雖然覺得不厚道,但仍舊道:“……我還是覺得,不大合適。”
傅惟演:“……”
楊炯有些底氣不足,努力給他打著比方:“這感覺吧,就好像是,本來我是個伺候娘娘的大內總管,現在你讓我上龍床……”
“……啊?”傅惟演本來臉色很臭,一聽這個比方嚇一跳:“……原來你不行啊?!”
楊炯:“???”
楊炯忍不住怒了:“你才不行!”
“你自己說的啊?”傅惟演也挺委屈,“好好的哪個男的把自己說成太監?你這么說我不就一問嗎?怎么又賴我頭上了?”
楊炯:“……哪個男的天天把自己說成娘娘啊?你怎么不說你?”
“娘娘也不是我自封的啊?”傅惟演更無辜:“明明你說的,我還沒跟你算賬呢,那天我跟同事顯擺你,結果一掏手機給人看,小姑娘立馬看見你發的不可說娘娘了。”
這一茬他一直沒提,楊炯起初還心虛,后來也就給忘了。
傅惟演郁悶道:“他們指不定私底下怎么叫我呢,雖然沒讓我逮住。”
“……那也只能怪你平時脾氣太臭,人緣兒不好。”楊炯咳了一下,停頓了半天,強詞奪理道:“關系好的肯定不會背后取笑人,你看我,我就沒外號。”
“少來了,”傅惟演一臉看穿他的表情道:“你小時候不是叫大頭嗎,大頭大頭下雨不愁,人家有傘,你有大頭……”
“!!!”
“還有小楊炯,穿皮鞋,扭扭嗒嗒去上學……”
“傅惟演!”楊炯這下惱了,從沙發上一個蹦高就要撲過去砸他。傅惟演眼疾手快,哈哈笑著趕緊跳了出去,楊炯來不及追,惡狠狠地撈起一個靠枕砸過去,又被他接住,干脆抱著回臥室了。
傅惟演咔嚓一下在臥室里反鎖,還不忘給自己狡辯:“……你爺爺說的。”
楊炯:“……”
他小時候學習不好,天天調皮搗蛋,跟同學互相取外號埋汰是常事。楊炯每次被人說都很生氣,嚷著順口溜埋汰回去,可是一回家卻又忍不住撩著頭發,對著鏡子照來照去,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大奔嘍兒頭”。一開始他看看就放心了,覺得不大,好看著呢,可是時間一長,又覺得似乎是真的大了那么一丟丟……楊炯不敢拿這種事問他爸媽,就跑去他爺爺那求證,小孩兒又藏不住話,早晚就把同學說他的順口溜都學給爺爺聽了。
楊老頭疼他,安慰他卻又找不對地兒,楊炯就想聽老人家夸句你腦門兒小著呢,結果老人家卻總哈哈笑著說腦門兒大聰明,腦門兒大有福氣。直到多年后老頭兒仙逝,咽氣之前還拿手碰了碰楊炯的額頭,念叨著:“好孩子……是有福氣的。”
楊炯一度覺得這話不算數,他感覺其實他們爺倆一樣命苦,早些年飽食終日無所用心,一朝變故,小的早早離家,老的潦草下葬。
尤其近兩年,身邊不乏有舊同學升職加薪買房換車,也不乏有和他一樣演過龍套的普通人一朝成名,再不濟的,到了他這個年紀也開始進入事業的上升期了。只有楊炯始終徘徊在最初的位置上,每天操心著自己的工作能不能保住,本市的房價會不會上漲,存款那些夠不夠用,他祈禱家人身體健康,又時刻關心著茶米油鹽的價錢上漲……楊炯想,對于福氣,也就是傅惟演這種食必飽衣必暖的有發言權,而自己不管表現的如何淡然,始終是個過屠門而大嚼的小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