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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剛剛亮,楊炯就被人從床上拽了起來。
他前一晚稀里糊涂做了許多夢,剛剛睡著,這會兒困的要死,一看是傅惟演過來連脾氣都不想發,只拽著被子窩里面,盼著對方趕緊走。
傅惟演卻興致勃勃,隔著被子捅他:“快起來了,這都幾點了,出去跑步去。”
楊炯蓋著頭往后躲,他就伸著胳膊往前追。楊炯實在受不了了,只得道:“你能不能別煩我,我昨晚沒睡好。”
傅惟演卻道:“沒睡好你中午再睡,最近你不上班,起的這么晚,對身體不好。”又在一旁念叨:“你昨天是不是熬夜了?是不是看手機了?我跟你說總看手機不好,現在年輕人都被手機精給捉走了,偶爾放出來的都來我們醫院了……”
楊炯被他聒噪的不行,又沒力氣說他,只得伸出一只手求饒,無奈道:“讓我再睡五分鐘行不行?就五分鐘……就五分鐘……拜托你了我困!”
傅惟演頓了頓,果然消停了。
楊炯翻了個身,這次倒很快陷入香甜的回籠覺中,誰知道甜不過幾秒,突然又聽到噠噠噠腳步聲,隨后傅惟演又在頭頂上喊:“五分鐘了,五分鐘到了。起床了……”
楊炯:“……”
楊炯簡直要瘋了,很煩躁地一腳踹開被子,皺著臉怒氣沖沖地看著頭頂上這人。只可惜他眼睛困的睜不開,氣勢嚴重不足,對傅惟演來說沒什么殺傷力。
傅惟演笑的像朵太陽花,一會兒出去,又進來,擱了塊濕毛巾在他臉上。
楊炯:“……”這下他是徹底醒了。
楊炯很無奈,支著胳膊坐起來,嘆了口氣問他:“你大早上的要干嘛啊?”想了想覺得哪里不對勁,又回頭看了眼臥室門,“我昨晚不是上鎖了嗎,你怎么進來的?”
傅惟演爽快道:“我有鑰匙啊!”
他顯然心情很好,甚至好的有些興奮,在一旁催促道:“快點,起來出去跑跑步,你看外面天氣多好。”倆人這會兒掰扯,窗外果然已經大亮,鳥啼樹搖,晨光撒的到處都是。
楊炯坐著呆呆的看了會兒,沒有困意了卻也不想出去,只往床上一歪,揮手趕人道:“不早了你快去吧,我不去了。”
傅惟演道:“又沒事,出去跑跑唄,你看你都快有小肚子了。”
楊炯被他這話說的嚇了一跳,忙低頭瞧,他昨晚沒脫背心,這會兒伸手一摸,小肚子沒有,但原來的腹肌也沒了。他下個月還要拍戲,試鏡的時候他還挺瘦,這陣子好吃懶做,好像真胖了不少。楊炯一想到這個頓時有些緊張,忙下床趿拉著拖鞋去洗手間,把電子秤拉出來稱了稱。
還真是沉了三斤。
一會兒楊炯換上衣服,跟在傅惟演后面出門。倆人剛開始一前一后沿著小區的道路慢跑,一會兒又繞到小區外面。剛開始周圍的人還挺少,路上的車也只是依稀幾輛,等到后來便漸漸看到有人從住宅區里出來,賣早點的開始支攤,老頭老太太們去早市買菜,再跑一會兒,早去上班的,送孩子上學的也紛紛開始出動。
楊炯看著不知道怎么就想想到了動畫片里一窩窩的穴居小動物,日出而動日落而息,跟人相比本質還是一樣的。他又抬眼看了看跑在自己前面的這只,心想這個估計是貓科的,沒來由的自信驕傲,天天拿著自己當主子。
楊炯喊:“喂,你不去上班嗎?”
貓科動物回頭,沖他一笑:“帶你去吃早餐。”
傅惟演帶他到了一條小街上,七繞八繞,卻是找了一間包子鋪。包子鋪門口熱氣蒸騰,一旁的油鍋支著,旁邊還有個豆腐腦的大桶。楊炯昨晚喝的那點粥不頂用,這會兒跑了半天,也覺得餓了。倆人在里面隨便找了個小桌坐下,一會兒老板端來幾樣東西,楊炯看了一眼忍不住咦了一聲。
傅惟演在對面得意地笑道:“猜你就愛吃這個。”
別人家吃豆腐腦都是澆上一勺鹵,尤其是濱城靠海,澆的鹵多是海帶紫菜加蝦皮熬的,楊炯不喜歡吃魚,對其他海物雖不至于討厭但也一般般,所以平時不怎么吃這個。倒是小時候有次他跟著他爸出去,不知道在哪個內陸城市吃過一種只加料,大概是韭花辣椒那些,印象里鮮香異常十足美味。
楊炯每次想起來都忍不住跟人說,但印象太淡,說來說去自己也不確定了,沒想到今天竟然能見到。
他舀了一口嘗嘗,又驚又喜,忍不住道:“太好了,你怎么知道這家店的?”
傅惟演卻哈哈笑:“我上大學就常來吃,都多少年了。”
楊炯也忍不住笑,又揶揄他:“行啊,你都吃多少年了,怎么今天才想起來帶我來?”
傅惟演想了想,咬著筷子說:“這不是要培養感情嗎?”
楊炯:“……”倆人昨天后來為了大腦門的外號鬧了一頓,他早忘了這一茬了。
傅惟演道:“跟你說實話吧,我又不像那個徐志經驗豐富手到擒來,我就談過一次戀愛,所以只能老路新走,看看有沒有能用的了。”
楊炯覺得不妙,愣了愣,上下左右看了看這店,又瞅他。
果然,傅惟演道:“這里是我上回戀愛開始的地方……”
“……”楊炯簡直天雷滾滾:“然后呢?”
“沒然后啊,咱也多吃幾頓,”傅惟演道:“可能這地方的光線啊,或者我吃飯的樣子啊,有特別吸引人的地方吧……”
“……”楊炯無語:“敢情你跟你初戀談戀愛是因為這風水好,你倆掰是因為別的地方風水不好,反正拉不出屎怨茅坑,左右跟你沒關系。”
旁邊桌上有人吃飯,一聽“屎尿茅坑”,很不樂意的瞅了他倆一眼。
傅惟演忙指責他:“……文明點,咱要有點公德心。”
楊炯:“……”他低頭吃飯,心里想打他。
過了會兒旁邊桌上的人走了,楊炯看了看,這才瞪眼跟傅惟演強調道:“我昨天可沒答應你啊,什么培養,我看你就是瞎鬧騰。”
“我看你就是不安分,”傅惟演也道:“我很認真的申請了,你不同意我就申請上訴。”
楊炯:“上訴駁回。”
“……誰說上訴找你了,”傅惟演嘖了一聲道:“你先慎重考慮一下,要不然就要找上級來裁判了。”
傅惟演吃了兩口先去上班,楊炯吃得慢,忍不住又多要了一份豆腐腦在那慢慢解饞。他忽然有些好奇傅惟演的感情史,也不知道以前那倆人是什么相處模式,有沒有驚擾到“上級”。
念及此他又不由地嘆了口氣,之前聽孫牧話里話外的意思,大概韓韜的爸媽正好是本系統的。這個社會的每一個職業和圈子都有自己的等級制度,傅惟演在家里嬌慣,在他這里耍賴撒嬌,可是在工作上該面對的一樣也不少,倘若將來仕途上遇到老熟人,老熟人講理還好說,要哪里不高興或不順眼了,保不齊會變成什么樣的蝴蝶翅膀。
他想到這里覺得自己瞎操心,又想著倆人這冷戰稀里糊涂結束了,中午便打電話問那邊想吃什么。
那邊沒人接,過了會兒才給他回過來,道:“中午你自己吃吧,我出去吃。”
說完猶豫了一下又不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