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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請的人里沒有雙方都認識的年輕人,傅惟演那邊多是長輩領導,同學也就幾桌,楊炯這邊的更是可以忽略,所以先前準備的幾瓶假酒應該夠用了。
雷鵬知道他和傅惟演的始末,琢磨了一下沒繼續說。
倒是孫牧卻在一旁勸道:“你還是去吃點吧。”他說完之后頓了頓,忍不住提示他:“萬一有人存心灌你們,到時候是會把假酒換下去的。”
楊炯沒多想,以為他清楚傅惟演那邊客人的酒性,詫異地問:“那邊能喝的人很多嗎?”
“倒不是多,就是……”孫牧欲言又止,正糾結的功夫,看到了他身后的來人,笑了笑道:“你還是問他吧。”
身后傅惟演已經收拾好,跟造型師一塊下來了。楊炯雖然看過他穿西裝的樣子,但是這會兒仍忍不住一愣,又從頭到腳地把人反復打量了幾番。
傅惟演卻皺著眉,湊過來不滿道:“為什么你的衣服跟我的不一樣?”
倆人都是禮服,但是相對來說傅惟演的更隆重一些,綢緞面戧駁領,里面還搭了腰封。倆人領帶也不一樣,一個是領帶,另一個領結。但是顏色細節都很配套。當初找人定做衣服的時候楊炯本來看好了傅惟演那一身,覺得很有些王子氣質,但后來又怕那衣服太修身,自己的整體氣質撐不起來,所以才定了更為簡單的這一款。
楊炯這會兒飽了眼癮,心說早知道這么好看真該拍一套結婚照,不圖別的,以后拿他當模特對著養養眼也是好的。他不覺語氣放柔,問:“你這身不挺好的嗎?”
傅惟演倒也直白:“好是好,就是太隆重了,你穿的又這么簡單,顯得我跟個傻子似的。”
楊炯沒想到這一層,忍不住笑出聲,“怎么能呢,要是也是個英俊的傻子。”他說完怕傅惟演真介意,忙道:“你這衣服挑人,穿不好腰封一上去就能給分成三截身。我本來挺喜歡這套,但是氣質沒你的好,腿也沒你的長,只能揚長避短走小清新這一掛了。”
傅惟演臉色這才好了點,看了他一眼道:“這倒是。”
楊炯:“……”
倆人對著看了看對方的衣著,還是覺得對方那套更好看。造型師在一旁給楊炯補粉,傅惟演沒別的好挑剔,就嫌棄這粉底:“這什么粉啊,別擦了,還沒你白。”
楊炯忙道:“我怕擦得太白了顯得娘,故意讓人拿的暗一號的色。”
傅惟演又看了一眼,嘖了一聲道:“娘不娘又不是化出來得,你好著呢。”說完大概嫌慢,自己拿過造型師的小粉撲,胡亂在楊炯臉上來回抹了兩下,拉著去迎賓處接人了。
客人已經早到了一批,散在各處喝茶聊天。后面來的也都是傅惟演那邊的親戚或朋友。楊炯左右都不認識,便站在一邊堆著個笑臉當背景板,伺候著別人過來跟新人一塊照相。越到婚禮開始的時候人越多,一撥撥得躲不開空。倒是紅包的厚度和數量也眼看著往上增。
楊炯的眼神不自覺被堆了紅包的箱子吸引走,等人終于來的差不多了,才忍不住捅了傅惟演一下,小聲道:“……你這邊來的人真霸氣啊,我還以為你這婚宴錢收不回來了呢,現在看著怎么感覺還能掙。”
傅惟演也瞧見了,對他笑道:“鐵定能掙。”
“不過也都是人情,”楊炯有些可惜:“這個來來回回的,早晚你爸媽都得給人還回去。”
傅惟演以為他說錢,想了想,壓低聲道:“這個不用,回頭錢你留下,把紅包皮連著賬本給我爸就行。”
楊炯:“??”
楊炯有些意外,又懷疑自己聽錯了,傻乎乎地拉了下傅惟演的胳膊問:“那錢呢……錢放哪兒?”
傅惟演不知道為什么心情挺好,勾著唇角笑道,“當然放咱那啊,等回頭結算了婚宴錢,剩下的一部分添去買房,另一部分給你當辛苦費。”他沒說怎么個分發,楊炯默默地估摸了一下,就是十分之一……也至少頂他一年工資了。
一旁攝像師看著倆新人在那嘀咕著說話,不知道聊到了什么甜蜜處,新人嘴角眼看著壓不住地要咧到耳朵根了,忙咔嚓咔嚓地按著閃光燈連拍了幾張特寫。這幾張照片效果不錯,怎么看怎么有種熱戀小情侶含情對視的甜蜜感覺。
傅惟演渾然不知,他又把楊炯拉近了一點,眼瞅著這會兒沒別人在,低聲交代道:“你這一個月也挺辛苦的,我家里沒人愿意操心這個,我工作也忙,全都靠你操辦著,就當辛苦費了。”
楊炯心想你哪里是忙,你明明是懶。可是又覺得這人難得說了兩句人話,軟塌塌地落到耳朵里還挺受用的,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這不應該的嗎。”
他在忙的時候其實沒少在心里抱怨,但是一來錢是傅惟演自己出,婚慶公司和酒店又都是托了他的關系,楊炯相對來說省了不少事,二來楊炯一開始問過傅爸爸的打算,后者那話里話外的意思也是只出錢不出力,又道自己年紀大了不懂得小年輕愛折騰啥。
楊炯覺得老先生話里有話,又怕自己常來常往的萬一話多錯多漏了餡,干脆也不提了。至于傅惟演他媽……楊炯到現在都沒見過人,要不是他問過傅惟演一句,差點就以為對方也是單親家庭了。
楊炯沒想到傅惟演四處摳了大半天的份子錢,自己竟然能見者有份,頓時心情大好了起來。過了會兒人都到齊了,眼看著婚禮也快開始了,雷鵬過來幫他收東西,楊炯示意他先把裝紅包的箱子收起來好好看著,忍了忍沒忍住,跟人偷笑道:“傅惟演說回頭我拿一部分當辛苦費,哎這下可賺大發了。”
雷鵬也很意外,但看他最近忙得都瘦了一圈,又覺得心疼,拍了他一下道:“你個傻子,誰家真結婚也沒有光新人自己忙里忙外的。這會兒人一句話你就覺得賺了,早上滿場竄著著急上火的時候怎么不說了?”
楊炯哈哈一笑,他高興起來眼睛就格外清亮,這會兒跟要發電似的跟雷鵬算,“上火是上火啊,可這有什么,不就等于當了回劇組統籌兼群演嗎?回頭這小工資一結,得兒,簡直完美。”
雷鵬被他逗笑,也跟著開玩笑說:“你還真行,頭回見你們倆這么瞎鬧的。不過今回行了,你這不是群演,怎么著至少是個二番。”他說完搬東西,回身的時候目光不知道掃到了哪兒處,臉色頓時一變。
楊炯愣了愣,跟他往后瞅了一眼,問:“怎么了?”
“……我怎么看著那人有些像江志宏呢?”雷鵬皺了皺眉,頓了下,又一瞪眼,“臥槽,不是像,就是啊……你抽風嗎怎么把他給請來了?”
說話間江志宏正好轉身看見他倆,竟然徑直朝這邊走過來了。
楊炯有些發蒙,著急道:“我沒請他啊。”
他懷疑江志宏是來參加別人的婚禮走錯場了,忙四下看著想找人把他叉出去。可是對方越走越近……楊炯再一定神,心里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傅惟演就在江志宏身后。只是傅惟演身邊還多了一個年輕男的,眉目清秀,衣著講究,這會兒從遠處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很有些打量的意思。
楊炯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這唱的哪一出,又見這幾人一塊過來了,干脆硬著頭皮杵在那,脊背挺得溜直。雷鵬見狀也大概猜到了一點,站在那沒走。過了會兒三人到了跟前,傅惟演果然開口介紹道:“韓韜,江志宏,我大學同學。”
楊炯覺得韓韜這名字有些耳熟,朝人笑了笑。
江志宏卻在一旁咳嗽了下,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地說:“新郎這介紹順序反了吧,先親后疏,先主后客,怎么著都是該先介紹我們對面的這位才對。”
傅惟演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楊炯心里一梗,忙給傅惟演使眼色,又自己搶答道:“不是這么介紹著好聽嗎,你們可別為難我老公了。”他說完拉住傅惟演的胳膊彎,自個貼跟前站住了,滿臉笑著道:“來,我給你介紹,這是我老公傅惟演。”
他說完一咬牙,又笑著指了指江志宏:“這個是……我前夫。”
傅惟演:“?!”
一時間周圍突然安靜,好在別人離得遠,偶有一兩個也是婚慶公司幫忙的人員。楊炯說完也不敢抬頭看傅惟演的表情,只覺得自己抓著的胳膊正使勁往外抽。他死死攥住,心想豁出去了,不就是演戲嗎誰怕誰。
傅惟演抽了下胳膊沒抽動,一臉震驚地低頭看著楊炯。還沒等反應過來呢,就覺得自己腰上一緊——楊炯戲精附體,整個人摟摟抱抱地都貼上來了。
傅惟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