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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楊炯中毒癥狀不算重,就是吃得太多,傅惟演讓護士給他口服生理鹽水催吐,又給了他甘露醇導瀉,楊炯好一陣折騰,大半夜的時候終于消停了,躺在了病床上安安靜靜地掛吊瓶。
期間傅惟演過來了兩次,但是都沒說話,瞅一眼就走了。
楊炯吐地顫顫巍巍,這會兒也不想跟人計較拉黑的事了,就覺得看見一熟人還挺溫暖的,忍不住問旁邊忙活的護士:“傅醫生干嘛去了啊……”
小護士嘆了口氣:“剛來了個癲癇的病人,傅醫生過去看看了。”
楊炯哦了一聲,不明白癲癇是什么科。
他眨了眨眼,也不知道一會兒傅惟演會不會再過來,心里有些好奇。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吊瓶已經輸完了,有人在給他拔針。楊炯愣了下,看那人帶著口罩,大半個臉被遮住,也沒認出是傅惟演,只小聲道:“辛苦你了。”
傅惟演回頭,冷眼瞅他了一下,又示意他用棉簽按著針眼。
楊炯被他那一下瞅地有些心虛,忙聽話按住,又見傅惟演把一旁的輸液巡視卡抽出來,然后把針頭插到輸液瓶里。
東西三兩下就收拾完了,人卻站那沒走。楊炯詫異的抬眼去瞧,就見傅惟演皺著眉頭,隨后一手抓著他的手,另只手把他放橫的棉簽給豎起來了。
“棉簽要豎著按,不能揉,至少要壓五分鐘。”傅惟演低聲囑咐他,說完卻不松手,只皺著眉道:“這么涼……”
楊炯輸液的手早就冰得難受,他以前也打過吊瓶,一般都會自己給自己貼心地帶個暖水袋。但他今天來得急,大半夜得又不好意思給人護士添麻煩,于是便一直忍著沒吭聲。
楊炯小聲道:“一會兒我放肚子上暖和暖和就好了。”
傅惟演問他:“好些了?”
楊炯點點頭。
傅惟演有些嘲笑他:“早上想凍死,晚上想毒死,不就被人踹了嗎,就尋死覓活得。”
“我沒尋死,”楊炯辯解道:“我就是疏忽了而已。”
傅惟演顯然不信,敷衍他:“哦。”
楊炯輸液的左手慢慢暖和過來,被人抓住的地方突然就有些癢。他想撓撓,又貪戀對方干燥溫暖的大手不想抽回來……最后忍不住輕輕蹭了蹭。好在傅惟演沒察覺。
楊炯自己倒是突然臉熱,撇開眼心虛了好一會兒。心虛完了,卻又想起了朋友圈的事情。
“傅醫生,”楊炯忍不住小聲問:“……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啊。”
這次傅惟演沒搭理他。
因為護士站有人過來敲門,急火火地通知道:“傅醫生,120車上來電話了……”
這一去就是一整晚,楊炯隔天痊愈出院,走的時候一問,傅惟演還在手術臺上。跟他說話的小護士很熱心,笑著問他:“你是傅醫生的朋友吧?”
楊炯眨了眨眼表示沒聽明白,小護士道:“昨晚傅醫生過去看了你好幾次,說你睡覺太不老實了,總踢被子。”
“……哦,謝謝。”楊炯應了一聲,又想起昨天傅惟演給自己暖手……他又感動又驚悚,心想,這確定是那個和導航儀對罵,把自己拉黑,又天天爛片垃圾掛在嘴上的傅惟演?
這個反差有些忒大了。
第6章
楊炯出了醫院,臨走前還要了一下傅惟演的值班時間——他剛剛趁機跟人小護士套傅惟演的手機號,可惜沒能得逞,醫院里醫務人員的個人聯系方式是不對外公開的,小護士也不知道傅惟演的手機號,最后給了楊炯他們科室的值班電話。
楊炯撇撇嘴,去坐公交車回家。
上車刷卡,還沒走出兩站地呢,公司里就來電話了。
他只得再轉道去公司,到了一看,已經有其他人等在了會議室。楊炯來的晚,進去掃一眼就明白了——會議室里的幾位都是跟他一樣常露臉沒名氣的,一般這種情況被喊來,多半是被要打包出去當臨時演員。楊炯一直這么過來的,一看又能掙錢了自然高興,倒是其他幾個人都是科班出身,看是他來了臉色都不太好,大概覺得喪氣。
楊炯也不自討沒趣,跟他們笑笑就算打過了招呼,然后找了個角落假裝玩手機。
又等了好一會兒,經紀人趙銘才風風火火地進來。楊炯的猜測果然沒錯,趙銘說有個很有潛力的新銳導演要拍部戲,女主暫定的是他們公司的人,現在還有幾個特邀演員的空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會安排他們幾個人過去。
他沒說導演的名字,但是有人消息靈通,頓時眼睛一亮。
趙銘又道,這幾個角色都是露臉有臺詞的,公司爭取到這個機會不容易,讓他們珍惜機會,言外之意就是要天天報到不要搞事,嘴巴要嚴心懷感恩。
幾人頓時都來了精神,紛紛表態。趙銘手里電話不斷,又囑咐了兩句就讓他們散了,楊炯也跟著往外走,卻又突然被喊住。
趙銘皺眉問他:“你臉色怎么這么差?”
楊炯忙轉過身,歉意地笑了笑:“趙哥,我昨天吃壞肚子了,拉了一晚上。不過現在吃了藥已經好了。”
說話的功夫其他人都已經走光了。趙銘嗯了一聲,神情又緩和下來,按了按眉心道:“行,你自己多注意著點,別什么東西都往肚子里塞。”
楊炯來公司有幾年了,他剛來的時候就被分到了趙銘手下,那時候趙銘才被公司從別處挖來,手下有自帶的藝人,還有幾個新簽約的潛力新人,基本對楊炯不管不問。后來時間長了,楊炯逢年過節送禮問候一樣不少,自我約束著不作妖,有什么事情也都跟他報備,趙銘反倒是開始留意起他來。
倒也不是捧他,但平時能照顧的地方盡量也都會記著。
這會兒他是故意留下楊炯,等其他人都走了,才把會議室的門關上,轉過身來問:“楊炯,你是不是認識劉制片?”
楊炯一時沒反應過來是誰,茫然地看著他。
趙銘提示道:“劉武奇。”
“……算是吧,但是不熟啊,沒說兩句話,”楊炯問:“怎么了?”
“沒怎么,”趙銘打量他,笑了笑道:“我昨天請人導演吃飯,他也在,問我你是不是咱公司的,又問了你的聯系方式。”
劉武奇其實是那個太監戲的生活制片,趙銘出于客氣這么稱呼,實際上這人主要負責劇組的吃喝拉撒睡,比如買車票機票,安排食宿,托運物資,通知各處開會這些。趙銘在他問的時候還奇怪,后來給了聯系方式,再稍一打聽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