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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不繞彎了,說白了,他就是想跟你單獨見見面,溝通一下。這些事你在圈子里這么久心里也清楚,愿不愿意你自己斟酌好。但是有個小道消息,”趙銘道:“這個人跟劉導是親戚,要是能搞好關(guān)系,你說不定能有機會。”
楊炯不是剛?cè)胄校宦爢为氁娒婢兔靼琢耍B忙擺手道:“我還是算了吧……”
他頭一回碰上這種直接找經(jīng)紀人的,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趙銘嘆了口氣道:“這個你就別跟我說了,回頭他估計會聯(lián)系你。我也不能替你做決定。”嘴上這么說著,卻又勸道:“楊炯啊,說實話你現(xiàn)在一個月能掙多少錢?平均下來能有五千?”
楊炯默然。
趙銘又用食指點了點他,問:“你有想過以后的安排嗎?人家選秀歌手還能參加個商演,紅的不紅的出去就能掙錢,可是你這樣的群演出路在哪。其實不光你,你知道現(xiàn)在電影學院每年多少人找不到工作轉(zhuǎn)行嗎?剛剛出去的那幾個還是北影畢業(yè)的呢,當初找上我都是靠在小旅館里塞簡歷塞出來的……這次戲別的不說,就你們的這幾個小角色,內(nèi)部競爭的時候較量就好來了……”
楊炯連連點頭,末了卻油鹽不進,只賠笑道:“謝謝趙哥了,你看我,總讓趙哥操心。”
他看趙銘臉色不好,知道對方是擔心自己處理不好再牽連了其他人,只得猶豫了一下,問道:“劉制片這人是不是結(jié)婚了?那次看著他打電話好像是在訓孩子呢……這么負責任的爸爸,應(yīng)該講究不少吧?”
他說話不著邊際,趙銘卻明白過來,道:“他不找已婚的。”
楊炯心里松了一口氣,一咬牙,跟趙銘撒謊道:“哎太不巧了,趙哥,我這剛領(lǐng)了證。”
他把之前和江志宏領(lǐng)證的時候拍的幾張民政局以及自己的結(jié)婚證照片翻出來給趙銘看。趙銘愣了下,剛開始還不相信,等看清楚照片日期后才半信半疑地看向楊炯。
楊炯道:“這我都領(lǐng)了半個月了,真的。”
趙銘這才相信,眼珠子一轉(zhuǎn)有了主意,卻佯裝生氣道:“你也是胡鬧,怎么結(jié)婚了也不跟公司報備一下?”
楊炯忙笑:“這不是怕說了讓周圍的人難辦嗎。大家工作都不容易,一分錢摳成八瓣兒花,這份子錢能省咱就省了唄。”
趙銘就坡下驢,嘆了口氣說:“說的也是,你家是本地的還好說,其他幾個人都還租著房子,都不容易。”
這事插科打諢,公司這關(guān)好歹算是過去了。
趙銘還有別的事情,要走得時候欲言又止,看了他一眼道:“說實話啊楊炯,這事要是別人我就不管了。但是今回兒有點特殊,這次的戲為了搭上劉導,我前后牽線搭橋地找了不少人,飯局也有七八回了。劉制片那里我給你說,但萬一他要是直接找你,你也穩(wěn)著點。”說完又示意道:“而且現(xiàn)在也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樣。”
“我知道,”楊炯明白過來,應(yīng)承道:“飯該請請,酒該喝喝,到時候要是有師弟師妹想一塊去的,我也一塊帶著。”
趙銘頓時放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會辦事就有前途。”倒是不說他是群演了。
之后幾天楊炯跟著人天天到公司報道,沒事干就帶本書在一邊看,手機也不敢關(guān)機或靜音,兩天過去了,劉制片那邊也沒人找他。
楊炯稍稍放了心,又過了兩天,跟他一塊天天在公司報道的幾個人卻突然不來了,他起初沒在意,后來發(fā)現(xiàn)了問別人,卻被告知那幾個人去劇組了。
楊炯這才意識到,自己這次是被涮下來了。
這個行業(yè)里狼多肉少,被涮是常事,楊炯這次卻格外的失落。他也說不上是因為情場職場雙雙失利,還是因為趙銘那天戳到了他的痛處——趙銘問他,你一個群演的出路在哪呢?
其實他當時特想反問回去,你一個小經(jīng)紀人的出路在哪呢?這個行業(yè)里從演員到導演,從經(jīng)紀到制片,哪個職業(yè)不是先看人脈再看錢,最后才看能力的?誰都想贏,想出名,想掙錢,可是事實卻是這個社會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普普通通的無名之輩。我現(xiàn)在不說多喜歡這份工作,但是踏踏實實能掙份錢也挺好啊,干嘛你們都瞧不起人,好像我混不出名就多憋屈似的?
……雖然多少有點點失落。
可是這話他也就想想,說出來得罪人,對他也沒什么好處。
楊炯覺得有些無奈,問了下公司暫時沒有別的安排,干脆請假回家了。
可是回家又待不住,決定拿點錢出去敗貨東西。
傅惟演打電話的時候他正在花鳥市場閑逛,春節(jié)已過,杜鵑茶花和君子蘭都降了不少價,年前楊炯聽朋友雷鵬說買了一盆君子蘭花了二百五,今天一問,小盆的直接給降到八十了。
楊炯也有個一看降價就覺得自己要占便宜的通病,可是這會兒剛被涮掉,他又捏著錢不舍得花,怕下次進賬不知道什么時候。又覺得每次一百塊只要一破開,眨眼就沒了。
手機響的時候他還正在發(fā)愁,一看是陌生號,以為是劉制片來電話了。他猶豫半天,心里又打了個腹稿,鈴聲快斷的時候才接起來。
那邊的人卻上來就問:“你干嘛呢,才接電話。”
楊炯聽著口氣愣了愣:“您哪位?”
“……你說呢,”那人沉默了幾秒道:“傅惟演。”
楊炯:“!!”他這幾天存著心事,早忘了傅惟演這事了,衣服還沒取呢!
傅惟演咕噥一句,不知道是嘲笑還是其他:“我就說,你微信找不到我肯定不會給我打電話,號碼估計早刪了吧。”
楊炯尷尬地臉上發(fā)燙,卻又惦記著那件大衣,于是一邊懊惱地拍著腦袋趕緊剛外奔,一邊著急道:“啊啊啊壞了我給忘了!”
傅惟演詫異:“你忘什么了?”
“衣服!干洗的衣服!”
當時衣服約得是隔天取,他還留了手機號,結(jié)果現(xiàn)在都過去五天了也沒人聯(lián)系他。楊炯頓時有了不祥的預(yù)感,怕那個店不認賬或者給他丟了,著急道:“對不起啊傅大哥,你別急,我現(xiàn)在就去取。”
傅惟演倒不著急,問他:“哪個干洗店?”
楊炯說了地址。
傅惟演笑道:“正規(guī)店怕什么,估計店里忙吧,人家不拿你當蹭存的就不錯了。”
剛好有出租車開過來,楊炯忙鉆進去報了家里地址,又問傅惟演:“真的嗎?什么是蹭存的?”
“衣柜里衣服太多放不下,擱洗衣店里不拿走的,”傅惟演答道:“你沉住氣過來吧,一會兒我也過去。萬一有什么問題的話好處理。”
楊炯應(yīng)下,飛快回家取了單子,又打車趕了過去。
去了一問,果然店家太忙來不及通知。衣服好好得被保存在后面,傅惟演在一旁看著楊炯取衣服,又給仔仔細細地包好遞過來,笑著指了指他的褲子問:“你剛剛在哪兒呢?”
楊炯低褲腿上沾了點土,他忙彎腰拍掉,有些不好意思:“我去花鳥市場了。”
“哦。”傅惟演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