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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涼,你起碼穿個長褲。”付裕安說。
寶珠把杯子放下,“好熱呀,空調也沒有開得很低,沒關系吧?!?
她擦了下唇角,走到露臺上,開了音響,坐在那把單人沙發上,一條腿架上來,用槍頭對準了大腿外側,做震動放松。
放的是她自由滑的曲子,高音敲出來,墻角的幾盆龜背竹跟著顫動,綠葉晃悠悠的。
那里只有一把寬沙發,后頭擠擠挨挨的,擺了五六盆蔥郁的綠植,坐一個人還是兩個人,好像都可以。
但付裕安沒跟過去,就餐臺邊那點觸碰都讓他難以應付。
他坐到了沙發上,問:“這曲子好像短了很多?!?
“嗯,是重新編排過的,自由滑是四分鐘嘛,旋律要有起伏?!睂氈檎J真地回答,“一般編曲老師會采用快慢三段式,開頭有沖擊感,觀眾和裁判就更容易代入,難度高的幾個跳也集中在這一段,中間節奏舒緩、抒情的,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部分,我要快速調整好自己的呼吸,為后半段的跳躍做準備?!?
付裕安看過太多場比賽了,加上事后用功,已經能靠肉眼看出周數,報出準確的步伐名稱。他點頭,“也是為了避免頭重腳輕,然后再用一大段的聯合跳躍拔高分數,把節目推向高潮。”
寶珠換了一條腿,“嗯,像這一首,老師刪減了一部分,增加了它的故事感,它本來就是貝多芬寫給戀人朱麗葉塔的,古典樂和音樂劇一直是花滑選曲熱門,也是最安全的。不過他們男生那邊,現在都往很燃很炸的曲子上靠了,爆發力也強,出四周像喝水一樣。”
“是嗎?我不怎么關注男單?!备对0舱f。
做完了,寶珠把筋膜槍放到一邊,抱著膝蓋說,“小叔叔,你就直說,你只看我比賽好了,其他人你也不看?!?
付裕安笑著朝她,“這是誰告訴你的?”
“小外婆。她說你每次看比賽直播,都是定好了鬧鐘,半夜起來,看完了我的部分又去睡。”寶珠一口氣說完,后背拂動了下,“嗚,我現在真的有點累......”
“怎么了?”
寶珠埋怨道:“還不是你和我隔太遠說話了,我一直扯著嗓子呢?!?
“我給你倒杯水?!备对0财鹕怼?
他端到她身邊,放在了沙發旁的橢圓桌上,“溫的?!?
“坐下來嘛?!睂氈槌蹲∷恢皇直?,仰起臉,“省得我喉嚨痛,馬上比賽了?!?
越來越牽強了,她靠喉嚨起跳?
付裕安看了她幾秒,“好,我們不亂動,說話。”
寶珠很乖地答應,“說話?!?
但他一坐下去,寶珠就撥開他一條腿,擠貼到他胸口,半邊臉都摻了進去。
“這是說話?”付裕安兩只手搭在旁邊,沒敢動。
寶珠連連點頭,額頭在他胸前上下刮蹭,“抱我?!?
她哪兒都玲瓏秀氣,除了眼睛格外大,鼻子、嘴巴、耳朵,剛到一米六的身高,連身體都嬌小,縮起來軟軟一團。
付裕安一只手托上去,能蓋住她三分之二的背,“抱了?!?
他停頓了很久,才找到話題,“這次公開賽在雅加達?”
“嗯,不老是這些東南亞國家嗎?曼谷、菲律賓什么的?!?
付裕安說:“身體狀態還好嗎?右腳腳踝,還有你的腰,最近高負荷訓練,有沒有不舒服?”
腳踝的確有一些,但這么多年的過度透支,從來就沒有很舒服過,只能是忍耐。寶珠搖頭,“不舒服我會告訴你的,現在這樣,就是還可以堅持?!?
付裕安拍了下她的背,“這不是兒戲,有一點苗頭就要及時說,別自己熬到痛得受不了,知道嗎?”
一講到這個,他的句子就變長了,語氣嚴肅,不再是什么“好”,“是”,“不動”,到底在當daddy還是男朋友啊。
寶珠抬起臉看他,果然,臉色也正常得多,不像剛坐下來時,差點同手同腳。
“怎么這么看我?”付裕安好笑地問。
寶珠言之鑿鑿,“你沒想做我男朋友,只想當長輩。”
為了表示他想,他把住了她的臉,拇指在面頰上刮了刮,“胡說,男朋友也要關心你的身體,你的事業,這不沖突?!?
寶珠趁便抱上他的脖子,直白地把唇湊了上去,“那剛才說了,我洗完澡要再吻一遍,你為什么裝沒聽見?”
“沒裝,我都記得。”付裕安的手伸進她毛茸茸的頭發里,“我就算心里想,也不能提醒你這種事啊?!?
寶珠問:“為什么不能提醒?梁就老讓我親他?!?
“他說得出口,我說不出口。”付裕安一下一下揉著,慢慢說,“因為你先喜歡他,所以他什么都不怕,沒有顧忌,但我......”
寶珠噓了一聲,打斷,“我不喜歡他,一開始是有點欣賞和吸引,后來也消失了,太淺,太短,那根本不能叫喜歡,連接吻都要找借口回絕。但我現在知道什么是喜歡了?!?
“是嗎?”付裕安的唇角又抬起一些。
寶珠嗯了聲,“像我對你這樣,在還沒有意識到,還沒說出口之前,我就喜歡小叔叔了?!?
她說不好,于是牽起他的食指,從額頭開始,沿著鼻梁、下巴往下滑,最后停在最薄的一片紗上,下面隱隱約約的,是她雪白的小腹。
付裕安被燙了一路,心口突突地跳,震得指尖微微地麻。
“從這里,喜歡到了這里?!睂氈檎f。
付裕安還是不懂,“這是喜歡的很長的意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