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沒有。”她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小叔叔,我剛結(jié)束了一場糟糕的戀愛,八月份就要參加亞洲公開賽了,我想把精力集中在訓練上,希望你能理解。”
意料之中的拒絕,比他想象得還要客套、委婉。
付裕安聽她說完,臉上沒有什么劇烈的波動,只是抄在口袋里的手,幾不可查地微微向內(nèi)蜷了一下,半天才緩緩松開。
夕陽余照落在他襯衫上,隨著他極輕微的呼吸,光紋也跟著顫動。
胸腔里有那么一下尖銳的,類似失重的感覺,但很快就沉了下去,沉到一片黑不見底的平靜里。到了他這個年紀,早就明白,世間萬事,不是挖空心思就能有一個滿意的結(jié)果,尤其是感情。
一廂情愿的期許,到頭來很可能成為一場獨角戲,他演得投入,但寶珠未必愿意當前排的觀眾,也未必欣賞他的賣力。
“你確實該以比賽為重。”付裕安終于開口,聲音比平時還要穩(wěn),“我不會打擾你訓練,但我也想你能明白,我喜歡你這件事,不是為了給你制造麻煩,帶來心理包袱。”
“不帶來包袱?”寶珠仰著臉看他,一副不解的樣子,“可你去找了劉川,找什么唐伯伯,做了那么多事,就為了提醒我,梁均和不值得我喜歡,這叫不帶來包袱?”
付裕安微微笑了下,那笑容很淺,像水面上的漣漪,一晃就散了,禮貌而克制。他說:“那是我的包袱,是我的感情課題,我會做這些,是因為我太了解均和,也不認為他配得上你,你不需要有負罪感。在這件事里,我使了多少壞,造了多少孽,將來都由我去還,都會報應在我一個人......”
“小叔叔!”寶珠急忙喊了一聲,“你別亂說話了。”
說完,她這個沒有宗教信仰的無派別人士,還不安地望了一眼天。
付裕安好笑又好氣,這又是被她小外婆言傳身教,一手帶出來的迷信學徒。
他挺直了背,“沒事,我福澤深厚著呢。”
“其實......”寶珠不敢再和他對視,“其實梁均和是什么樣,小叔叔,你可以直接告訴我的,我會相信。”
只要是他說的,她就深信不疑。
不知道這個結(jié)論是從何而來,但她確定自己是這么想的。
付裕安點頭,“是,這就是我不如你的地方,你總能那么坦白。”
從發(fā)覺自己愛上寶珠后,他就格外的謹小慎微,如履薄冰,連一句話都要揣度幾遍,他害怕自己的過度關(guān)切,在她眼里會變成控制。就更別提把他的心思鋪到臺上去亮相,那和當眾扒光衣服沒什么區(qū)別。
就像現(xiàn)在,頭頂上的槐樹葉還在落,他看著她,連一句“你不喜歡我,是不是我哪里不夠好”都追問不來,他早沒有了少年人的執(zhí)拗和天真,他只是領(lǐng)受,接納,并且保持風度,給雙方最大的尊重和余地。
“不過還是謝謝你,為劉川找了新工作。”寶珠說。
付裕安說:“不客氣。我給他留了秘書電話,以后有什么事,如果能幫到他,我也會盡力而為。”
他不是世俗意義上的壞人,盡管他在一部分事情上,做法不如表面光鮮。
寶珠想,梁均和瘋狗一樣亂咬的時候,她仍堅持這個看法,不然真是太沒良心,對不住小叔叔過去所有的好。
“嗯。”再往下,寶珠也不知該說什么了。
她能感到付裕安的目光停在她臉上,跟快落下的太陽一樣,烤得她面頰微微發(fā)熱。
忽然在熟稔的親近里摻進審慎的思量,這種體會并不好,兩個人中間也像隔了無影無形的紗幔,連呼吸都很小心。
不像把他當長輩的時候,想到什么就說什么,哪怕瑣碎,哪怕孩子氣,笑和懊惱都是頂真的,整個人一眼望到底。
末了,還是付裕安開口,嘴角噙著淡淡的笑,“不早了,我送你回家?不是嗓子不舒服嗎?給你燉了雪梨湯。”
“她先不回家。”顧季桐把車子開過來,打下車窗,“老付,我?guī)抑杜C場。”
寶珠抱歉地朝他笑,“對,我媽媽就要下飛機了,我和小姑姑去接。”
“噢,那也好。”付裕安低沉地說,“路上小心。”
“嗯,我晚上和媽媽在酒店,不回去住了,麻煩跟小外婆也說一聲。”
付裕安不動聲色地點頭,“應該的,你們母女很久沒見了。”
“我走了。”寶珠坐上副駕,笑著朝他揮了揮手。
付裕安沉默幾秒,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再見。”
直到顧季桐的阿斯頓馬丁消失在街尾,他才收回目光。
付裕安抬起頭,看了一會兒嫩綠的古槐,心里出乎尋常的平靜,像一片深秋的湖,所有的波瀾都沉到了底,水面上只映著高而遠的天光。
寶珠是不會喜歡他的,他早知道。
付裕安吁了一口氣,在絆倒梁均和的同時,也讓寶珠徹底怕上了他。
雖然他一再地說服自己,他沒有破壞他們之間的感情,他們遲早要分手。
但他忘了,他的妒忌、矛盾和不甘,都閃著自我圖謀的幽光。
這些陰暗瘋狂的情愫,早已將他推入不可自救的深淵。
第32章 chapter 32 能喝死你嗎?……
chapter 32
車子開上機場高速時, 天色還殘余著最后一抹亮光,淡淡地綴在山巒的縫隙間。
路旁的楊樹團成一片片深郁的影子,輪廓不清。
顧季桐熟練地打方向盤, 車上的b&o音響里淌出低低的,無人聲的爵士鋼琴, 一粒一粒的音符敲在空氣里。
“怎么了你?”顧季桐調(diào)小了音量, 轉(zhuǎn)頭看向侄女, “上車起就不說話,總不能是老付惹你生氣了吧?”
寶珠故意反問, “欸,他為什么不能惹我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