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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珠不能揣著明白裝糊涂,繼續(xù)天真地,毫無負擔地享受他的愛護,尤其,在她打算給出否定答案的情況下。
第31章 chapter 31 迷信學徒
chapter 31
第二天傍晚, 寶珠訓(xùn)練完出來,提早到了她約梁均和見面的咖啡館。
五點半的太陽弱了一些,透過那扇略顯斑駁的維多利亞格子窗, 濾成慵懶的琥珀色,方方正正地映在深色木地板上。
這家店他們來過兩次, 寶珠記得很清楚, 一次是期末復(fù)習, 圖書館里沒了位置,還有一次更早, 是還沒有談戀愛的時候,他們游完泳碰上,一起在這兒喝了杯咖啡。
梁均和給她推薦這里的拿鐵,說奶泡打得很綿密,寶珠當時嘗了,只覺得太甜膩了, 但還是勉強喝了下去。
每個人心中, 對于初戀都會有一張定格照片,藏在記憶的某個干燥潔凈的抽屜里。
照片上的人笑容真誠, 眉眼俊俏,世界嶄新, 一切的錯誤尚未發(fā)生。
當初的相遇, 當初她喜歡的這個人,就像她面前的這杯咖啡, 起初滾燙, 香氣撲鼻,漸漸變成適口的 溫,最后, 無可避免地涼透,只剩下一嘴苦味。
梁均和推門進來時,先看見角落里高中生模樣的男女,面前攤著一本本練習冊,平板電腦上還在演示奧數(shù)例題。
他掃了一眼店內(nèi),寶珠坐在窗邊等,盡管他已經(jīng)遲了半小時,但她臉上仍沒有不耐煩。
她穿一件米白無袖飄帶襯衫,下面是深色闊腿褲,配了小雛菊的鉆石耳飾,托著腮,看上去像青春片的女主角,連眼神都一如既往的純凈。
“你來了?!睂氈殚_口叫他,“給你點的咖啡已經(jīng)涼了,換一杯吧。”
梁均和在她對面坐下,“對,我是故意遲到的?!?
“為什么?”
“我等了你那么多次,不應(yīng)該讓你也等等我,看看等人是什么感受嗎?”梁均和把手撐在桌面上。
寶珠愣了幾秒,低頭苦笑了一下,“原來是這樣。”
報復(fù)心好重,好斤斤計較的一個男人。
她都懷疑自己眼瞎了,怎么會看上他的?也好,很多事像鞋子里的沙礫,一開始只覺得些許不舒服,忍一忍就過去了,但人的本性是不會變的,那粒沙子永遠都在,日子久了,能把腳心磨出血泡。
梁均和直視著她,“我告訴你,我最討厭等人,我活到現(xiàn)在就沒等過誰,也沒跟誰說過那么多好話,和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等你下課,等你訓(xùn)練完,等你的電話,等你回消息,我等得太久了,早就等煩了?!?
“嗯?!睂氈辄c頭,“你應(yīng)該早跟我講的。我、我其實有點笨,是一個不怎么會看別人臉色的人,你不明說,我也不會知道你有這么多委屈?!?
她真是端莊有涵養(yǎng),話說得這么難聽也不生氣,還在找自己的原因,不管在哪兒,也不把人分三六九等,總是客客氣氣的,連姜灝這種只見過她兩面的人都說,如果誰把顧寶珠招哭了,那一定是對方的過錯。
梁均和咬了咬牙,面頰抽動了兩下。
天知道他有多喜歡她,今天特意跑過來說出這么一段話,全是他那個好舅舅逼的,他拿關(guān)盈的事來威脅他,非要他痛快地和寶珠分手。
否則按他的想法,哪怕痛哭流涕,跪下發(fā)誓他會悔改,會做一個好男朋友,死皮賴臉求寶珠留下呢,她心那么軟,就算不會立刻同意,起碼也會猶豫,他再好好表現(xiàn)幾天,這事兒就過去了。
但他不敢不聽付裕安的,東西他是拿到了,誰知道老小子還有沒有后手,用腳趾頭思考,梁均和也不敢冒這個險,只能消停地照辦。
“你現(xiàn)在知道也不晚。”梁均和說,“反正,你都打算跟我分手了,對嗎?”
寶珠搖了搖頭,“不單是因為這個,劉川你認識吧?他是我的同學,在你......”
“認識,那又怎么了嗎?”梁均和都懶得聽完,“我當時喝多了,別說是他,就是我爸來了,可能也要挨兩句罵?!?
寶珠被打斷,微怔了幾秒后,垂下眼,攪了攪咖啡,“但你踢了他,踢得很重,還害他丟了兼職,我覺得很過分?!?
梁均和嗤了聲,幾乎是拿打小養(yǎng)出的紈绔樣,用最真實的一面在和她交談。
他笑她白在皇城底下待了,“這就過分了?那我們這群人在一起干的事,在你顧法官這里,豈不是要判死刑?”
他們還成群結(jié)隊地做過更囂張的事?
寶珠想了想,雖然不能理解,但不排除有這種可能,她說:“那不歸我管。但我不希望我的男朋友,是一個對他人的生命極度輕視,甚至是漠視的人。因為我不是這樣的人,我各個關(guān)節(jié)都有傷,我比任何人都想擁有一副健康的身體,所以不能忍受你這樣......糟蹋別人?!?
這里應(yīng)該可以用糟蹋。
昨晚躺在床上,寶珠把這段話醞釀了很久,打了一遍又一遍草稿,今天才能順利地說出來。
一句我的男朋友,再加上她說話時溫柔的神態(tài),又把梁均和的防線擊潰了幾分。
他真的不舍得和她分手。
尤其是被人做局,分這種冤枉手。
梁均和恨不得捶自己兩下,不逾哥說得對,他這輩子就是太順,過得太輕易了,所以永遠不長記性,永遠有把柄遞給有心之人,永遠在犯低級錯誤。
如果那天沒踢劉川就好了,如果踢的是另外一個人就好了,寶珠也不會發(fā)現(xiàn)他和她想象的不一樣,他們說不定會繼續(xù)談下去,直到結(jié)婚。
想到這里,梁均和對付裕安的恨意,又如海潮一樣洶涌地漲上來。
讓寶珠認清他,又逼他來分手,這筆賬他記住了,早早晚晚,他要還給他舅舅。
梁均和又解釋了遍,“我說了,遇見你以后,我都盡量在遠離他們,沒想到還是不夠?!?
“你沒有,你和他們還是走得很近。”寶珠放下手中的勺子,拆穿他,“我們剛談沒多久,你就著急地帶我去見人,把我們并不穩(wěn)定的關(guān)系告訴父母,告訴身邊所有人。至于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把我當成可以增長你名望,助力你聲譽,還能隨時帶出去炫耀的女伴,只有你心里清楚?!?
“你還這樣說我?”梁均和聽笑了,“你自己呢,你小叔叔對你好到這個份上,大事小情都要嬌慣你一番,你就沒看出他喜歡你?還是一早就知道了,在悄悄地裝不知道,所以才一直不肯搬?”
他竟然說這種話?
之前百般無禮,充斥著自以為是的張狂,寶珠出于禮貌都忍了,但她絕對不能接受,有人往自己身上潑臟水,質(zhì)疑她清白的品行,字里行間是對她不堪的指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