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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均和摘了一支紫玉蘭,斜插在她的發髻上。
他動作很笨,把寶珠的頭發都扯痛了,她嘶了兩聲,“你別扎著我的背了啊。”
“我離你的背遠著呢。”梁均和說,“不像小舅舅,手都伸到你背上了。”
“什么時候?”寶珠都沒注意。
梁均和收回手,“香檳塔倒掉那會兒,你不往他身上靠了嗎?”
寶珠想了想,“那不就是下意識的動作,旁邊是小姑姑,或者是你也一樣啊。”
“下意識的才可怕呢。”梁均和插著兜,還在為那一幕不高興,“我看你也挺喜歡他的,說不定比喜歡我還喜歡。”
“真的嗎?”寶珠背了手,把臉朝下伸到他面前,“你真這么想嗎?”
“真的。”梁均和踢著石子兒,“我都有點嗑你倆了。”
她恍然,“哦,那我現在趕緊回去,說不定小叔叔找我。”
寶珠說著就要轉身,被他一把拉住。
“還真去啊你!”梁均和都氣笑了,“不應該哄我嗎?”
寶珠反握住他,抿唇道:“你看,我走你又不讓了,那干嘛還說氣話?弄得自己那么別扭,我心里也不舒服。”
“你是為我不舒服嗎?”梁均和掌上她的腰,把她拉到懷里。
寶珠說:“都為。小叔叔是個再好不過的人了,你不該這么懷疑他,其實他平時也是很關心你的,經常詢問你的情況。”
梁均和嘆氣,“好吧,這次是我小氣,下回我去賠罪,行了吧?”
“嗯,下次可以大大方方的。”
“為什么?”
“我已經告訴小叔叔,我們倆在一起了呀。”
“這是真的?”梁均和高興地把她抱起來,像終于要來了名分的野男人,“太好了。”
“你就這么點力氣啊?”寶珠習慣了跳高,她把手臂張得開開的,根本不怕,“敢不敢再轉兩圈?”
“行,我讓你嘴硬。”
兩個人都大笑起來,她頭上的玉蘭掉在地上,寶珠伸了下手,顧不上去撿,眼看著它變成紫色的光圈。
隔天是周一,付裕安仍是一身考究的西服,提早出現在集團大樓。
昨晚他沒睡好,從起床開始就頭疼,特意在杯子放了雙倍的苦丁,一口下去,苦得他皺了皺眉,人也清醒了不少。
行政部的人敲了敲門,“付主任,十點鐘開會,董事會的人就快到了,在會議室里。”
“好,就來。”
付裕安放下茶杯,拿上會議記錄本,腳步沉著地出去。
西會議室的燈光總是調得明亮而不失柔和,在這里宣告了許多人的開始與落幕,可以說是一個色彩極濃厚的場所。
深褐色的環形會議桌上,泛著一層莊重的光澤。長桌兩側,與會者們早已肅然端坐,付裕安一一打過招呼,安靜入座。
他偶爾翻上一兩頁文件查看,也沒有交談的興致,盡管這個日子對他來說,非常重要。
門被無聲推開,集團幾位新上任的核心班子成員步入會場。所有的低語,所有細微的動作瞬間停止,目光匯聚在前方。
新任董事長約莫五十來歲,兩鬢微霜,面容剛毅。
前一陣大會小會,種高層的職位基本都順利更迭,而這里頭最讓人矚目的,就是副總的人選。
中南表面一團和氣,不見漣漪,但水下暗流涌動,幾位年輕干部賣力奔走,都想搏一搏這個位置。
王董看了一眼下面,“開會了,在座的也都知道今天的會議是什么內容,那就不多說其他了。下面,由我宣讀上級組織的決定。”
后排幾個消息閉塞的,不自覺挺直了腰背,生怕自己錯過了什么。而前面的領導們,幾乎心里都有數,面色上也看不出端倪,只有更加專注的聆聽姿態。
王董的聲音字正腔圓,每一個音節都落地有聲,“任命付裕安同志,為中南集團副總經理。”
會議室里有剎那的寂靜,無數情緒和信息在目光交匯中飛速傳遞。
熱烈的掌聲響起,不少人的視線都轉向了付裕安。
他系好第二粒西服扣子,站起來,先向王董微微欠身,又轉向全場的中層,唇角緊抿,面色沉寂而嚴肅。
沒兩天,付裕安就換了辦公室,門上是新制的銅銘牌。
瞞了好一陣的消息,忽然變成一樁家喻戶曉的喜事,每天拜訪夏蕓的人也漸漸多了。
她連打牌都不得空兒,不得不端正地坐在家里,陪著那些人說客套話。
兒子爭氣,她臉上自然有光,加上最近清閑,便想趁機擺擺譜兒,于是又興興頭頭地,籌備要辦家宴。
周六下午太陽大,給繼子女打完電話后,夏蕓坐在院中整理老爺子的舊物,把一些發霉的書都翻開,讓阿姨拿到架子上去曬曬。
這是她的日常工作,好讓其他人看見她思念丈夫的心情。
付裕安來找她,坐下喝茶,說:“媽,跟您說件事。”
“只要你不送我去找你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