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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均和走在她身邊,“下午幾點到冰場?”
兩個人挨很近,寶珠的肩膀擦著他的手臂,沒有一絲多余的縫隙。
從物理規律上來說,花滑這項運動偏愛身材相對緊湊的選手,身高普遍不高。
顧寶珠過了發育這一關后,身高穩定在一米六,十分嬌小,這使得她能夠獲得更快的轉速,更輕松的起跳和更平穩的落地,并大幅降低了傷病風險。
她說:“兩點半,所以我要在十二點半之前完成午餐。”
“為了確保食物被消化?”梁均和問。
寶珠點頭,“對,有充足的能量供應,同時胃部不會有負擔,血糖也處于穩定水平。”
他又問,“那如果是一大早訓練呢?豈不是要更早地進食?”
“四點誰起得來啊?”寶珠笑,“起床后喝杯水咯,我都會吃一根香蕉,或者一小杯咖啡,去冰場的路上就消化了,結束后再吃早餐。”
梁均和看了一眼手表,“現在十一點四十,我們快一點。”
“哎,也沒那么......”
她話沒說完,梁均和的手已經探了過來,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小心翼翼的觸碰,而是同伴之間的協作,一股熱蓬蓬的力氣。
他掌心是滾的,微微的潮意,緊貼在她冰涼的皮膚上。
寶珠只好跟著他跑起來。
一邊跑,梁均和邊回過頭看她,眼底閃著細碎的光。
她也望著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額前的劉海被扯亂,腳步聲攪開了這個原本靜止無風的中午。
寶珠能聽見他的呼吸,還有自己砰砰的心跳,路兩旁的楊樹和槐樹,都成了模糊的、向后飛掠的綠影。
一陣清脆的單車鈴聲響過,有個男生騎著車從他們旁邊過,也興奮地站在腳踏上踩了兩圈,用生澀的港普喊了句,“小情侶浪漫喔。”
到車邊時,寶珠氣息還算平穩,兩三下便喘勻了氣。
梁均和拉開車門,“你坐前面,帶個路。”
“好。”他上來后,寶珠不放心地問,“那里餐品種類很少,只有一些固定搭配,你吃得慣嗎?”
他是付家的外孫,再看周身的氣度和談吐,大概從小錦衣玉食。
“和別人不好講,和你一定能吃慣,吃不慣我也會吃。”梁均和說。
寶珠放低了座椅,側過脖子笑,“你好會哄人開心,我都有點害怕了。”
梁均和說:“怕什么?”
她聳肩,直白地說:“怕我這樣的新手,會不是你的對手。”
他沒著急發動車子,“怎么不是?你都把我吊成這樣了。”
寶珠眼神驚愕,嘴巴張大,“吊死鬼的吊嗎?我沒有吊你啊,這是犯罪。”
梁均和湊近了她的臉,輕聲說:“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一直不給我明示,讓我心甘情愿為你鞍前馬后。每次喂了個糖給我吃,就要冷落我兩三天。這就叫吊胃口。”
他聲音動聽,語速也快,寶珠沒全聽懂,但被氣氛催得臉紅。
她低頭,“哪有你說得那樣,我只是太忙了而已,沒時間。”
“原來只是沒時間。”梁均和終于肯撳下啟動鍵,“我以為你拿我解悶,氣得做夢都夢見你。”
他看起來快要崩潰,反而讓寶珠想逗他,“哦,你夢見我什么?”
梁均和開著車說:“夢見你滑冰,比電視上還要優美,像八音盒里的洋娃娃一樣不停地旋轉,我真想把你收藏起來,和我那些珍貴的手辦放在一起。”
寶珠笑了,又轉過臉去看天邊那朵云。
當時她不明白這句話有什么異常,連不舒服都沒有。
語言是公共的渡船,承載著約定俗成的意義,來來往往,傳遞訊息。
可一句話經由特定的人,在特定的情境下說出,這艘船就駛入了私人港灣。
他話里的喜歡太濃烈,好比清晨陡然拉開窗簾,一時間涌進來的光線太強,教人什么都看不清。
在愛的光暈里,人們都會短暫地無法視物。
從梁均和的口中,她只聽到優美和珍貴,這兩個賞心悅目的字眼。
到了小店,寶珠不必看菜單,直接要了份芥藍雞胸肉沙拉,外加一塊白面包。
梁均和也點了一樣的。
他說:“還是可以吃碳水?”
“當然啦。”寶珠托著腮說,“碳水是最高效的能量來源,蛋白質有助于維持飽腹感和肌肉修復。”
梁均繼續說:“低纖維能減輕胃腸道負擔,因為它們消化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