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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安比較了一下草稿本和兔子的大小。
“它對你來說太重了吧。”
正在這時,隨便不知道從哪跳回來,看樣子是完成了樹根挖掘任務回來匯報的。
這貓張嘴就開始胡扯:“你需要,你想要,你能夠打開的時候,它會為了你打開的。”
荔安瞥了它一眼,沒打算拆它臺。
兔子好像也被說蒙了,圓溜溜的大眼睛里又開始冒蚊香圈。
不過好像還真被隨便糊弄過去了。
荔安的目光略過兔子,落在從進來后就一句話也沒說過,一個動作也沒做過的直挺挺站著的淋雨大狗。
*
“你呢?你是為了什么而來的?”
巫獵聽到祂這樣說。
但他已經不太確定自己的耳朵和大腦是否還在正常運作了。
他張了張嘴,問:“……你是誰?”
因為喉嚨也被印刻上秘紋,所以在痛感的支配下,巫獵幾乎避免所有說話的機會。
牽扯皮肉,會帶來無邊無際的疼痛。
好像是第一次有人問祂這么問題,又好像這個答案非常重要那樣。
神明注視著他,眸光快要把他刺穿,釘在云端的懸崖上。
但祂還是告訴了他答案:“如你所見。”
只是答案能不能被人類所理解,則完全不在祂的考慮范圍里了。
如他所見……群星中的哪一位嗎?或者是指扮演祂的那個身份,所謂的店主?
巫獵短暫地想了一會,然后就斷掉了。
因為他很快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痛感是源源不斷的潮汐,有起伏,有波瀾。
你不知道下一秒涌上來的潮水是粼粼微波,還是滔天巨浪。
……
…………
巫獵沉默站在原地,等待痛感的離去。
像一個趴在木板上的人,祈禱海浪不要將他掀翻。
薩可瑞站在原地,只覺得自己現在干什么都不合適。
突兀的沉默,這人好奇怪,總是說著說著就停下來。
巫獵不知道薩可瑞在想什么,他也沒有哪怕一丁點多余的精力去關注一個祭品。
那些攀附在衣物上的雨水沒有隨著大雨的離開而消失,依舊殘留在布料中,在不知不覺中滲透。
雨是冷的,但皮膚卻傳達來被燙傷的錯誤痛感。
對巫獵來說,每一次下雨都不能算作雨。
應當是下鐵水才對,那種燒到融化的上千度滾燙鐵水。
然后在某一個瞬間,鐵水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極端嚴寒,冷到快要將時間凝滯。
過了一會,不知道是多久的一會,巫獵才慢慢找回一點零散的感知。
在極端痛苦中,人類的軀殼會忘記經歷的時間,好像這樣就能偽裝那些痛苦其實并不如何存在了。
明天還會繼續到來。
而等待太陽升起,灼燒他的靈魂,也成了他對“明天”的所有印象和期待。
……期待。
必然是期待的,否則他要如何面對這幾乎無止盡的漫長人生。
巫獵輕輕眨了眨眼,神明依舊注視著他,沒有任何催促或感到意外的意思。
“我想要,不會讓我感到痛苦的東西。”
無論是不會帶來新的刺激的東西;還是能讓他就此擺脫痛苦的東西;甚至是被祂殺死,從此脫離這個負累的軀殼。
都是巫獵所期待的。
祂招了招手,巫獵不受控制地上前。
他彎腰低頭,半跪在地上。
余光看到神明手中一閃而過的亮色光澤。
那東西從祂掌心脫離,向他的脖頸湊近。
巫獵在這一刻甚至緊張了一下。
他擔心自己死的不夠快,還要體會將死未死的痛感。
只是體會過一次,就足以在他的靈魂上留下烙印,讓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一次。
但是沒有,那東西輕輕扣在他的脖頸上。
明明是來自外界的新刺激,卻沒有帶來又一輪的強痛感。
雨水和刀刃都會使他疼痛,但這顆好似風鈴的東西沒有。
甚至是從未感受過的體驗。
哪怕是呼吸帶來的痛苦,行動間摩擦布料帶來的痛苦都被掩蓋了。
淋了一百多年雨的靈魂終于在這一刻重見天日。
*
“所以那是什么?”
荔安往工作室走,邊走邊說:“我以前一煩躁就會用的東西,聲音特別好聽,輕音樂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