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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瞥她一眼后凌五夫人收回了目光, 不緊不慢的開口:“阿盈來我這兒多久了?”
薛盈心頭一跳, 怔了怔之后才反映過來她問的是自己在凌府住了多久, 遂道:“一個多月了,這一陣打擾表姐了。”
“原來這么久了??!”凌五夫人感慨般嘆了一聲。
尷尬的薛盈不禁漲紅了臉。
凌五夫人好似沒有看見似的, 依舊是那種慢悠悠的語速:“怪不得母親遣人來說要接你回去了呢?!?
薛盈吃了一驚眉心忍不住顫了顫, 姨母要接她回去?
凌五夫人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放下茶盞后笑道:“雖然沒明說過, 可想來你自個兒也清楚, 我應了母親幫忙給你找戶好人家,這才把你接過來的?!?
薛盈心跳徒然加速, 竭力想忍耐卻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緊張之色, 一張俏臉繃緊了。
凌五夫人笑了笑,盯著她的眼睛慢慢道:“可惜我人言微輕能力有限,只能讓母親失望了,我實在是愛莫能助。我是真的舍不得表妹,表妹這樣的可人兒,我巴不得天天見著,咱們姐妹倆還能說說體己話??蛇@兒到底是凌家,當家做主的也不是我, 長久留著表妹,終究說不過去?!?
說著她輕輕嘆息一聲,萬般無奈又不舍的模樣。
“阿盈讓表姐廢心了?!毖τ砂桶偷溃南掠行﹣y,想起要離開心里便不由自主的冒出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又有枷鎖被卸下的如釋重負,表姐終于不會逼著她去隔壁了。
“表妹說什么見外話,”凌五夫人語重心長道:“我是你表姐替你操心天經地義,只是眼下我也是有心無力,你可千萬別怨表姐。”
薛盈連忙道:“怎么會呢!”
“我就知道你是個懂事好姑娘!”凌五夫人滿臉欣慰的看著她,又道:“你也別太擔心了,萬事還有母親在呢,她一定會給你尋個老實本分的好人家?!绷栉宸蛉嗽诶蠈嵄痉謺r四個字上咬了重音。以薛盈家世也就只配找個老實本分的鄉紳小地主了。然她眼光可高著呢,那些個凡夫俗子豈能入得了她的眼,她可是對凌淵懵動過春心的。
薛盈也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心更亂了!
凌五夫人笑了笑:“好了,你下去收拾下吧,三天后我便派人送你回去?!?
薛盈有些神不守舍的站了起來,欠身告退。
她一走,凌五夫人就冷嗤了一聲,吃她的喝她的穿她的,卻不干正事兒,這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為了讓她見識這凌家的豪富,她的衣食住行無一不精,都快趕上姝姐兒了。這些東西她薛盈這輩子都沒享用過,就是她娘家宋氏都供不起。
她要是再給自己這么敷衍了事,她可不愿意這么養著她,自個兒的銀子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凌五夫人嘲諷的勾了勾嘴角,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種落差可不是一般人能適應的。
秀芝注滿了空茶杯后,欲言又止的看著凌五夫人,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不敢說的模樣。
余光瞥見她神色,凌五夫人奇怪:“你想說什么?”
秀芝定了定神,覷著凌五夫人的臉小心翼翼道:“眼下正是國孝,若是鬧出什么來?”
凌五夫人不以為然的笑了笑:“誰讓她這會兒成事了,只是讓她趁著這會兒入了六叔的眼。六叔要是動了心思,國孝后自然會納了她?!?
“可表姑娘姿色遠不及六夫人,”秀芝硬著頭皮道:“六老爺怕是瞧不上?!敝橛裨谇埃τ睦锛暗蒙?,說實話秀芝一直不明白五夫人哪來的信心覺得凌閣老會看上薛盈!
凌五夫人白她一眼:“六弟妹國色天香不假,可她懷著孕又不能伺候人,六叔哪里熬得?。 蹦腥司拖褙?,一旦嘗了腥味,他就停不下來了。
秀芝瞧凌五夫人心情頗好的模樣,壯著膽子道:“六夫人未過門前,六老爺身邊也沒姬妾?!彼钦媾铝栉宸蛉送婊鹱苑?,萬一惹惱了那邊,收拾起她來,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明面上沒人,私底下還能少了!紅裳不就是其中之一。”反正凌五夫人從來都不信凌淵這些年都潔身自好,有權有勢又年富力強的男人,怎么可能沒女人。
五老爺凌江有三房姨娘,通房一只手都數不過來,外面的紅粉知己更是不計其數。時下官員狎妓包養戲子蔚然成風,眠花宿柳更是常態,凌淵身在其中哪能獨善其身,他不過是比旁人更愛惜羽毛罷了。
洛婉兮、紅裳都屬于裊娜纖細,溫婉清麗一類的女子,薛盈亦是,否則她也不會巴巴把薛盈接過來。
秀芝望著凌五夫人篤定的眉眼,啞口無言,她終究是個奴婢,有些話并不能說。
且說薛盈離了正院,越走越快,被風一吹,彷佛是沙子入了眼,登時眼淚就掉了下來,她抹了一把淚,低著頭小步快走,淺綠色的裙擺如同水波,搖晃不休。
低頭快走的下場就是一頭撞到了人,薛盈覺得自己彷佛撞到了銅墻鐵壁,撞得她頭暈眼花,忍不住往后仰。
電光火石間一條胳膊攬住了她的腰肢,薛盈被拉了回去,再次撞上男人石頭般硬邦邦的胸口。特屬于成年男子的強烈氣息鉆入鼻間,鋪天蓋地,無孔不入,仿若火苗,灼得她整個人都燙起來。
從來沒有與男子這般親近過的薛盈呆愣當場,身體僵硬成木頭。
“下次小心點!”男子灼熱的呼吸吹拂在薛盈耳畔,她的臉轟的一下漲得通紅,紅到了耳后根處,一直蔓延到令人無限遐想的脖頸下。
低頭望一眼胸前手足無措滿臉通紅的薛盈,凌江濃眉一挑,眼露興味,搭在她腰間的手輕輕一拍,隨后放開她。
凌江抬眸似笑非笑的掃一眼跟著薛盈兩個丫鬟,眼含警告。在他的目光下兩個丫鬟面白如紙,戰戰兢兢的低下頭。
知道這兩個丫鬟不敢多嘴后,凌江便走了,臨走前還意味深長的瞥一眼依舊呆立在原地的薛盈。
他走了好一會兒后薛盈才如夢初醒,通紅的臉唰的一下子白了,白的近乎透明,她整個人不可自抑的顫顫欲墜,仿若枝頭的花瓣,一陣風就能吹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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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左右,洛婉兮在府里迎來了天使,凌淵成了國公,她的誥命自然也水漲船高。此外還有金銀玉器綾羅綢緞田莊等賞賜,又有國公規制的車轎賞下來,如此種種不勝枚舉。
發了一筆橫財的洛婉兮覺得獨樂不如眾樂樂,下令賞護衛連同仆役三個月的月銀,喜得人人眉開眼笑,洛婉兮也得了一籮筐的感激。
回府的凌淵一進門便覺下人腳底生風,要不是還在國孝里,怕是都要咧嘴笑了。
德坤適時道:“夫人賞了三個月的月銀,大伙兒都歡喜壞了?!钡吕ひ矚g喜的緊,他自然不是為了那點子銀子,而是為了凌淵得封國公之事。德坤覺得自從大人娶了夫人,這日子是越來越紅火了,太子登基了,大人進爵了,更重要的是大人終于后繼有人了。后面那一條才是最重要的,若是沒有小主子,再大的家業也是便宜了外人,哪怕這個外人是大人的嫡親侄子。
聞言凌淵便笑了起來。
像個小財迷一般正在清點首飾的洛婉兮見了他,站起來一本正經的行禮:“見過國公~爺!”說到最后一個爺字已是憋不住笑了場。
凌淵眉宇間笑意更濃,長臂一伸將她撈進懷里,洛婉兮還在輕笑,步搖輕晃,時不時擦過他的臉。
涼涼的,凌淵握著她柔軟的腰肢,孩子才兩個月多一點,她腰身依舊纖細如柳枝:“這么高興!”
“升官發財,你不高興?”洛婉兮反問,她是個俗人,做不到視爵位如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