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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兩個時辰就像是兩年似的漫長,漫長的讓人心驚肉跳,洛婉兮撫了撫胸口,哪怕知道凌淵、陸家人、凌家人都安然無恙,可這里的心跳還是沒有恢復如常。
凌淵無礙,那蕭氏呢?
“大嫂那邊到底如何了?”洛婉兮忙問。
之前,聽聞蕭氏見了紅,洛婉兮第一反應就是前去探望,蕭氏對孩子的那種渴望她比誰都能感同身受,若是有個好歹,她簡直不敢想蕭氏會如何。
可桃露告訴她,凌淵早上離開前留下話,無論如何都不許她離府,今天外面不太平。
洛婉兮猛然意識到今天可能會有大事發生,蕭氏可能是對方為凌淵所設的圈套。凌府銅墻鐵壁,他們進不來,只好把她引出去,抓了她便可要挾凌淵。
洛婉兮不想成為他的負擔,遂只能忍著雙重擔心,躲進了暗室,防止府內還有沒暴的釘子發現馬腳。
桃露還將計就計讓一個身段模樣都有幾分像她的女護衛穿上她的衣服戴上她的首飾坐了馬車趕往凌府。
“夫人且放心,已經派人去問了,想來過一會兒那邊就有消息過來。”桃露安慰憂心忡忡的洛婉兮。
話音剛落洛府的消息就來了,蕭氏雖然摔了一跤見了紅,然幸好她這一胎坐得穩,身子骨又好,遂只是一場虛驚。
聞言洛婉兮喜形于色:“那就好!”又令桃枝去庫房拿一些阿膠燕窩之類的滋補品送過來,還讓桃枝代表她親自過去一趟以表誠意:“你和大嫂說,眼下外頭還有些混亂,過幾日我再去看她,請她見諒。”雖然大局已定,不過收拾殘局需要一些時間,萬一還有漏網之魚,自己出去,難保不惹上事端,所以她還是等混亂徹底平定息后再出門吧。
桃枝滿面笑容的應了,重復了一遍之后便告退。
一樁心事了了,洛婉兮如釋重負,立刻吩咐人把府里頭鮮艷的東西摘下來,又令仆婦都換了素凈的衣裳,她自己也進屋更衣卸妝。然后靜靜的歪在炕上等著凌淵回家,不親眼見到人,她便不能徹底安心。這會兒洛婉兮差點就想進宮去哭靈了,好歹能見見他,不過也只是想想。哭靈委實折騰人,尤其是在這種天氣里,她腹中還有個小家伙,可不敢這么折騰自己。
第137章
圣駕殯天, 內外皆哀。巍峨壯觀的紫禁城內一片縞素, 宮人侍衛俱是披麻戴孝,慟哭之聲不絕于耳。至于有多少真心在里頭,已是不可考。
“娘娘, 鄭嬪和福王鬧將起來, 哭著喊著要來送先帝最后一程。”宮人匆匆忙忙前來稟報。
就在半個時辰前, 太子已于靈前登基, 不過后宮還未冊封,故而還循著舊稱。
錢皇后臉上浮現一抹冷笑, 這會兒倒想起先帝來了。之前在暢春園一看先帝死了, 她不是挺高興的嘛!狼心狗肺的東西!這會兒錢皇后倒有點想皇帝活過來,好好看看他寵了這么多年的女人和兒子, 在他死后, 他們是什么德行。
錢皇后眼神一利,面上籠上寒霜:“送先帝?我怕她們娘兒倆臟了先帝的輪回路。”鄭嬪不就是想在靈前惺惺作態, 以博取一干老臣的憐惜, 保下她們娘兒倆嗎,做夢。
“看好他們,別讓他們死了。”無論福王如何,她一定要讓鄭嬪身敗名裂,遺臭萬年后再死,怎么能允許她輕易去死,這太便宜她了。
想起這些年在鄭嬪手下受的委屈,皇帝的偏袒, 兒子被廢的惶恐,錢皇后端莊的面容瞬間猙獰。
觸及錢皇后臉色的宮人心下一凜,諾了一聲之后趕緊告退。
一旁的陸靜怡看著臉色森然的錢皇后,覺得如今的錢皇后和之前果然不一樣了,這大概就是太后的底氣吧!
“這些煩心事兒你不必理會,你只管好好養身子。”錢皇后看向陸靜怡之后臉色立時溫和起來,落在她腹部的目光更是慈愛。
暢春園的動亂到底讓陸靜怡受了驚嚇,又要哭靈,沒一會兒便有些動胎氣。錢皇后趕緊帶著她到后頭來看御醫。太子姬妾不多可也不少,卻是只有陸靜怡懷孕,懷的還是金貴的嫡子,錢皇后豈能不小心翼翼。太子的后宮有點先帝后宮的苗頭了,先帝佳麗三千,可到頭來只有兩個兒子。錢皇后十分擔心自己兒子步了先帝后塵。
陸靜怡低頭一笑:“母后放心,兒臣已經好多了。”她又道:“離開好一會兒,我們也該回去了。”要不就得惹來非議,這節骨眼上小心謹慎些不為過。
錢皇后端詳她臉色,也覺尚可,便也不阻止。不比旁人可以尋借口避免哭靈,作為太子妃不久之后的皇后,天下表率,陸靜怡除非虛弱的起不了床,否則萬不能缺席。
拍了拍兒媳的手,錢皇后溫聲道:“你若有不舒服一定要說出來,萬不可逞強,如今最重要的還是你腹中的骨肉。”
陸靜怡抿唇一笑:“兒臣明白。”
如此婆媳二人便在宮人的簇擁下返回女賓處,望著那一張張悲悲切切的臉,不知怎么的,陸靜怡突然就想起了洛婉兮。因為她動了胎氣,所以凌淵撇下一眾人包括了皇帝趕回去。可端看他及時帶著援兵趕來,還誅殺了陳鉉,想來洛婉兮動胎氣只是個借口。
陸靜怡放眼逡巡一圈,洛婉兮還是沒有來!是凌淵舍不得她來遭罪嗎?
陸靜怡蹙了蹙眉頭,有點說不出的不舒服,她攥了攥帕子,竭力壓下那股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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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君繼位,政令便能名正言順的發下去了,一道又一道的政令被加急送出去。昭告天下陳忠賢勾結鄭嬪弒君作亂,全城戒嚴捉拿陳黨余孽,下旨安撫人心,通知各州郡圣駕殯天,臣民百日內禁嫁娶宴飲……掃尾工作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凌淵是披著星光從宮里出來的,回到漪瀾院時,洛婉兮還沒睡,正在和洛鄴下棋。
聽得請安聲,洛婉兮抬頭,眉眼彎彎:“你回來了!”
捏著黑子的洛鄴也下了炕,有板有眼的行了禮后告退。姐夫回來了,姐姐就能放心了,他也該告辭了。
洛鄴帶著人走了,把地方騰給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夫妻倆。
洛婉兮抓著他的衣袖問:“你有沒有受傷?”報信的說他毫發無傷,可刀劍無眼,誰知道是不是故意瞞著她。因為懷疑,她還使勁嗅了嗅,好像是沒有傷藥和血腥味。
“你換過衣服了?”干干凈凈清清爽爽,一點灰塵都沒有,怎么看都不像是剛經過一場混亂的人。
眉目溫和的凌淵笑了笑:“中午在政事堂收拾了下。”那樣的場合里,他也不可避免的沾上一些血跡,遂換了放在政事堂里備用的衣裳,又握著她的手柔聲道:“我沒受傷,你放心!”
洛婉兮皺眉打量他幾眼。
“你要不要脫了檢查下?”凌淵一挑眉戲謔的看著她,手還搭在了衣襟上,大有一言不合就寬衣解帶的架勢。
洛婉兮臉一紅,惱羞成怒的推了他一把,不過被他這一提醒倒是想起了正事:“凈房里備著熱水,你去泡一會兒解解乏。”他便是不說,洛婉兮也能猜到白天局勢的緊張,他又要善后,在宮里頭哪能放松,不過是胡亂換了件衣服的罷了。
凌淵俯身親了親她的嘴角。才進了凈房,池子里的熱水飄著裊裊水霧,上面還飄著些桃花瓣。清甜的桃花香中混著藥材的味道,怪異的很,凌淵啞然失笑。
桃葉忍著笑道:“這是夫人一定要放的。”本來是往水里加舒筋解乏的草藥,夫人突然想起了自己沐浴時用的花瓣,命人拿了過來。她們勸說大人不喜歡,夫人眼珠子轉了兩下,格外用力的抓了兩大把花瓣扔進去。
凌淵搖了搖頭,眼底笑意流轉。
桃葉將換洗的衣裳放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之后,便躬身退下。大人不喜歡別人伺候他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