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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愛不搭理地埋著頭,他的長斗篷卻摘了倒貼似地蓋在她身上,嬌貴得跟千金小姐一樣,足都不沾雨地的。相比牢房中真正俘虜的待遇,可算是天淵之別。
許信翎在不遠處也看到了,事實上他一直沒走,躲在長廊的朱墻后面,目睹懷珠被太子叫上去,摟抱,擁吻,笑著說些情話,都是他所不能企及的。
懷珠終究是屬于別人的。
唯一欣慰的是,太子念了舊情,沒有因為懷珠的身世而虐待她或打殺她。
許信翎嘆了嘆,斂起心中綺念,回到自己的居室中又沒日沒夜地研習起兵法,希望有朝一日實現他的那個目標。
到了翠錦居,太子雪白的衣襟洇了一小片,懷珠則完全無恙。
陸令姜換過干凈新衣,將人放在匡床上,不知她一會兒要繼續畫畫或怎樣,左右時辰還早,不做些事情消磨時光會很無聊。
懷珠脫了繡鞋,卻懨懨地什么也不想做,“我困了。”
廚房忙得熱火朝天,備下了各色蜜餞、點心,堅果仁,黨梅。另外太子殿下寫的花好月圓四字楹聯也掛在了水木閬苑外,一切準備就緒。
整個過程,太子問的最多的就是“她會喜歡嗎”,無上恩寵,小心翼翼,當真是把白小姐當天上的神仙招待。
下人們也歡喜落淚,太子和太子妃有情人終成眷屬,總算守得云開見月明了。
懷珠道:“眼睛肯定是治不好的。”
妙塵無言。
懷珠被朝廷洗.腦太深,輕易不會答應造反的。
臨走,妙塵教懷珠幾招保命劍法。
師徒倆來到庭院,懷珠挽了個劍花,動作行云流水很是完美。
懷珠是有底子的,從前就會劍器舞。現在雖時時戴著白綾,卻能在目不視物的情況下,精準地刺中目標。
懷珠不悅地掩了掩手臂,素長黑直的頭發,白膩的肌膚,眉心朱紅的痣,看得陸令姜心一跳。
他想起昨日還如此奢侈地將她攬在懷中,無比懷念,好想好想再抱一抱她,哪怕一彈指也好。
兩人站立著,中間隔著三四尺的距離,井水不犯河水,宛如參與商。
別說給她做狗,便是讓他為她死,他都甘之如飴。
懷珠在一旁看著。
陸令姜刻意說這些是給自己聽,看來他沒打算罰自己,也沒打算偏袒晏蘇荷。
事情怎么和前世不一樣了呢?
……但沒必要發誓,她不會在乎,不會感動,也不會改變任何主意。
這一場鬧劇,該散場了。
前世她聽到這番話或許會很感動,但今生再不會了。
第49章
罰跪(前世)
還記得很久很久以前,前世。
懷珠做太子外室已有一段時間了,晏蘇荷等貴女們將她叫過去,美其名曰游園劃船,實則是一場請君入甕的陷害。
晏蘇荷失足落了水,怪在懷珠頭上,罰她在雨中跪地誦讀《女誡》。
當時畫嬈還伴在懷珠身邊,為懷珠苦苦求情,卻無濟于事。
陸令姜去吻她她竟還掙扎,他便固定住了她兩只纖纖玉手,垂首再去覓她的唇。剛買的香料悉數滾落,被兩人的動作隨意踢到一邊,差點灑落遍地。
門沒關,外界的潮氣濺進來涼絲絲的,雨珠亂似珍珠滾。
懷珠喉間溢出一絲輕喃,覆在目上的白綾松松墜下,軟塌塌繞在脖頸。
扒開朦朧的眼,她恍恍惚惚能看到陸令姜俊秀清雅的面龐,仙鶴目,三眼白,淚堂的黑痣,眉骨下天縹色的陰影,周身經了潮氣的濛濛雨色。
吻長久得令人恍惚,直至唇上微微紅腫,懷珠才找到說話的間隙,皺著眉角:“……你怎么來了,不是朝政很忙嗎?”
這話問得奇怪,剛還在戲樓遇見。
陸令姜眼神撒著一點亮,刮了下她鼻尖,風流繾綣地笑著:“來陪你上.床啊。”
語氣自然輕松,再正常不過。
果然方才在太清樓的斯文端方都是裝出來的,人面獸.心才是他。
懷珠一蔑,只想罵齷齪,心涉游遐間,男人已將她平放在被褥上,問:“方才在太清樓,為何一眼都不看我?”
懷珠消極著,臉色慘白:“避嫌。”
“避嫌?”他尾音上揚輕輕重復,洋洋灑灑的笑意,“我和你有什么嫌,各自都是清清白白人。”
十樣錦混色白裙已掀到腰際,雙膝順理成章分開,接下來發生什么心照不宣。
懷珠之前已拒絕過一次,他晾了她五六天,她亦沒討到什么好處。瞧妙塵師父今日意思,似是叫她忍得一時之苦,別打草驚蛇,待日后出囹圄。
可迎合他……她如何能夠?如何跟一個縱容未婚妻狠心下旨“妾室粘人,一條白綾,了結干凈”以及“因晏姑娘有孝在身,才暫時要了你解解悶”的人如膠似漆?
懷珠終拗不過內心情緒,撂下衣裙,語氣極冷一句:“陸令姜,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