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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爺出門一看,竟有無數(shù)佚名的禮物堆在門口,其中還包括太子殿下種的那些鳶尾花。
原來她還遠(yuǎn)遠(yuǎn)沒到要人施舍的地步。
白老爺氣結(jié),拉了懷安拂袖離去。
懷珠無喜無怒地坐了會兒,未久,妙塵師父又至。
妙塵師父身份特殊,與叛軍沾親帶故,此番潛回城里冒了極大風(fēng)險。
懷珠有些驚訝。驀然想起,陸令姜已察覺了妙塵師父的存在,眉心一跳。
師徒二人只有半炷香的時間共處,妙塵師父道:“那日你和懷安沒跟師父走,后來被捉了,著實(shí)遺憾?!?
懷珠曉得妙塵的言外之意,但她仍然只貪圖安逸的生活,無意參與反叛。
妙塵抿了抿唇:“懷兒,你總惦記著養(yǎng)父母,就沒想過你親生父母是誰嗎?”
懷珠還真沒想過。
在她心里,養(yǎng)父母就是親生父母。
“你親生父親一直在找你……”
妙塵的一腔話堵在心里,欲拉攏懷珠入伙,終究是做不到的。
“罷了。我看你也不在乎?!?
懷珠淡淡嗯了聲:“師父。我現(xiàn)在的生活挺好的,不想改變?!?
妙塵:“眼睛呢,眼睛你也不治了?”
妙塵苦口婆心勸道:“阿珠,我們推翻這麻木不仁的朝廷后,你便是公主。若你再有些手腕,即便為女子,皇位也可以坐的。這壯麗江山唾手可得,為何你一定執(zhí)著于窮居陋巷呢?”
懷珠心臟驟然抽了一下,皇位,多么陌生而遙遠(yuǎn)的詞。皇位在她從前的認(rèn)知之中,只屬于太子陸令姜。
妙塵道:“跟師父說實(shí)話,你又愛上太子了是不是?你是在跳火坑?!?
懷珠立即道:“沒有?!?
妙塵道:“你嫁給他,饒是當(dāng)太子妃,將來也僅僅困局后宮,生兒育女,與他的后妃爭風(fēng)吃醋。而若你肯謀大事的話,屆時,你將不是鳳袍加身,而是龍袍加身?!?
至高無上的權(quán)利,天大的誘惑。
不是靠攀附陸令姜得到的,而是自己本身就擁有的權(quán)利。
懷珠思忖片刻:“師父,首領(lǐng)尚在,為何是我龍袍加身。我即便跟你們走,也只是一介無名小卒?!?
“不。你不一樣,阿珠?!?
妙塵緊皺眉頭,終于道出,“……如果,師父知道你親生父親的下落呢?”
懷珠一怔:“什么。”
之前也從養(yǎng)父口中聽過自己的身世,她因是女嬰,一出生就被扔了。顛沛流離了半生,現(xiàn)在妙塵竟說她有親生父母。
懷珠一時接受不了,表情有些復(fù)雜。
“師父莫惦記著我了。今后,懷珠不再和師父來往。至于親生父親……他既扔了我,我也不想再找,就當(dāng)從沒有過吧?!?
妙塵遺恨,隱忍的面容欲言又止,似藏著什么大秘密。今日勸不動懷珠,總有一日能勸動。局勢危急,暫時離去。
妙塵走后,懷珠的心緒久久不安。
前世臨死時,皇后安在她頭上的罪名就是“勾結(jié)叛軍”,難道她竟真有一個叛軍頭子的爹?
陸令姜已經(jīng)知道了妙塵的存在,若誠如妙塵所說,自己和叛軍首領(lǐng)有血緣關(guān)系,陸令姜會把她怎么樣?
陸令姜現(xiàn)在迷戀她,糾纏她,對她百依百順,不過是一時食髓知味。一旦威脅到江山,以她對陸令姜的了解,他絕不會心慈手軟。
懷珠額頭隱隱冒冷汗,懊惱自己這些日來的荒唐行徑。
她居然還和陸令姜有交集,還和他同床共枕,是還想重蹈前世的覆轍。
她太糊涂了吧。
不能再這樣發(fā)展下去了,她要和陸令姜斷絕一切關(guān)系,徹底遠(yuǎn)離,讓他死心。如此,她自身才能安然無虞。
曦芽見懷珠臉色蒼白,煮了杯棗茶給她喝。近來梧園的開銷,還多虧了陸令姜的那錠金子。
懷珠喝著棗茶,頗不是滋味。
時光一日日地飛逝,很快便要到除夕之日。年味兒越來越重,家家戶戶掛燈籠,貼春聯(lián),一片張燈結(jié)彩,熱鬧非凡。梧園卻冷冷清清,完全沒有喜慶的氛圍。
除夕當(dāng)日,懷珠尚在睡夢中,便聽到一串串的鞭炮聲。起床開窗,仿佛空氣中都彌漫著喜慶的火藥味。
她耷拉著眼皮,坐在妝鏡臺前,心事重重。按照約定今日陸令姜會過來接她,和她一塊守歲。且昨日趙溟來通傳過,他今日一定會如期而至。
曦芽進(jìn)屋稟告說:“有客人來了?!?
懷珠反感地揉了揉太陽穴,說好晚上才見面,陸令姜這般早就來了。
莫名的情緒在醞釀,她不想見他。
曦芽卻道:“小姐,不是太子殿下,是許公子,他說有十萬火急之事找您?!?
……
近來東宮的下人發(fā)現(xiàn),太子殿下常常莫名其妙地笑,雖然是很淡的微笑,卻如三月熏風(fēng)拂過,盛滿春天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