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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昫后背慵懶倚著門不避讓,頎長的身形攔住了她的去路。
“阿鳶尋常都住侯府,別苑雖有為她備下的廂房,但她偏愛素雅的居室。這一間屋子,是娘子離家出走時我為你備下的。”
司遙微微錯愕。
喬昫嘆道:“說了一個謊,就要圓另一個謊。成婚后不得不讓娘子跟著我清貧度日,本打算待夫妻情分深些再坦白,又因誤以為娘子喜歡我的傲骨和清貧,便一直故作隱瞞。
“娘子說自己曾是乞丐時,我以為你不再喜歡清貧度日,下決心坦白,著人買下此處。”
司遙環顧四周,難怪她初次步入這間房子會覺得每一處都賞心悅目,原是因為每處都合乎她喜好。
她偏好出淤泥而不染的人,卻喜歡華美俗氣的物件。
屋子是按尋常未出閣姑娘家的樣式布置的,處處充滿少女情懷,司遙心里像是被什么給撓了下。
喬昫溫聲道:“素衣閣雖為暗探設了住處,但閣中暗探相互忌憚,想必住得不會舒心。這別苑有護衛把守,旁人輕易不能入內,往后娘子若是累了或需要療傷,可以回到此處,這一處閨閣包括它隸屬的園子,都獨屬于娘子,無你許可,旁人不可隨意踏入,包括我和阿娮。”
屋子雖華美,給人的感覺卻似那簡陋溫馨的小院。
司遙心口又被撓了一下。
癢,還熱。
暗探也是俗人,也會有被蠱惑的時候,她看著喬昫在燈下倍顯溫暖和煦的眉眼,險些點了頭。
喬昫不放過她每一瞬的神情,目光溫柔,進了一步。
“娘子,我會一直在,哪怕你日后不再穩居探首之位,也絕不會再受人威脅,更不會無家可歸。”
他把還處在怔愣的司遙擁入懷中,擁抱的力度極溫柔,仿佛溫泉水溫和地包容著她。
輕道:“回家,好么?”
司遙望著他眼眸,這雙眼實在太溫澈,哪怕已知道這雙干凈眼眸的主人并非善類,仍然忍不住受其蠱惑,她緩緩啟唇:“喬——”
喬昫突然低頭溫柔吻住她,把她的話堵了回去。
在不確定她是否會受他蠱惑前,他不容許任何變數。
司遙沒有掙開,不知不覺間已被他調轉了二人的位置,壓回了門板上,他的唇舌索取她口中的氣息,也讓她染夠了他的氣息。
待兩人的氣息已無法分離,他的吻離開了她唇瓣。
而司遙卻還不曾發覺。
不知何時,衣襟交錯的弧度往兩邊張開,吻變成奇怪的含吮,帶來顛蕩如水波的感受。
司遙目光逐漸空茫,上空雕鏤彩繪的房梁逐漸變得破舊。
她仿佛回到了那間破屋子。
書生含著道:“娘子。”
“嗯……”
司遙唇瓣溢出回應,手摸索著要讓他別用牙齒咬。
可指尖往下,觸到的不是柔軟的發帶,而是溫潤但棱角分明、堅硬的玉冠,不屬于書生的觸感。
司遙猛地醒來,余光瞥見清貴的青年身處奢華的屋子里,埋首虔誠地吻她,一手拘起。!!
那個矜貴神秘的少主,埋首于她的身上這般下流地吻她?!
啊啊啊啊。
司遙猛地推開他,攏好散亂的衣裳,理智回籠,她想起自己的身份和仇人,軟化的心迅速恢復冷靜,將目光和心神從這間溫暖舒適的屋子里抽回:“多謝你方才的話……今天有點晚了,我先走了!”
說完從窗口一躍而下,踏著樓下池中的菡萏,踩過樹梢,掙脫這滿屋子溫暖和明亮,融入夜色。
喬昫皺眉望著池中的漣漪,不明白究竟漏了什么。
分明她也很向往溫暖。
為何還要走?
他觸著唇角回味她的氣息,思忖半晌,提筆寫了封信,喚衛叔:“給趙老閣主送去。”
次日午后,信鴿就為喬昫捎回了他一直想要的答案。
-
回去后,那間屋子和喬昫蠱惑的目光都揮之不去。
司遙在房梁上翻了個身。
喜歡上房梁待著的習慣是從入素衣閣之時養成的。
素衣閣遴選的規則是讓一組小孩子相互廝殺,十人一組,在特定期限內活下來的才可進入下一步。
為了少一個對手,多一條生路,孩子們不僅武力上相互x較量,私下也會竭力對付對手。
在同伙被子里放毒蛇蜈蚣、甚至毒藥,小小年紀的孩子就已對此類手段輕車熟路。而司遙因著絕佳的武功天賦,總會毫無懸念穩居第一,因為差距太大,無人會挑釁她。
她最早學會輕功,無聊時便守在房梁上,俯瞰同伴之間的暗算,但也不得不承認,她心里是怕的——不怕這些孩子,而怕一個她忘記了的,看不見也想不起的仇人。
那半年里,房梁成了承載她安穩與驕傲的地方。
隨著年歲的增長,她的心機手段越練越高,武功亦越來越好,對于房梁的依賴便漸漸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