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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復雜的恨意中多了一絲寂寥,隨著涼薄音色從唇畔溢出:“給那幾個蠢貨透個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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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遙疑心她頭頂空蕩蕩的天穹上,有一雙眼在時刻盯著她。
否則明明她已甩掉那三人,他們為何能未卜先知,又一次出現在她跟前,緊緊圍追她?
偽裝暴露于暗探而言,是極常見的意外,這次卻讓她煩躁。
司遙能到如今位置,除去靠武功,還有一身傲氣和野膽——也可以說“天賦”或“直覺”。
離開書生后她日日苦練,已恢復九成身手,卻不敢斷定暗探的直覺是否已悉數歸位。于她而言,失去這種直覺,比失去武功還可怕。
三個高手緊追不舍,將她堵在洛陽醉月樓后方的園子里,不知因著什么緣故,出手x竟比方才追著她時更謹慎,大抵是想活捉。
望著后方金碧輝煌的高樓,司遙忽地想起在金陵的零星過往,焦躁中混入復雜情緒。
也許是怨過往的兩年讓她羽翼變鈍,也許也有細微的不舍,但都不重要,她只知道,她亟需宣泄。
“你們自找的!”
司遙殺意畢露,揚鞭躍起。
長鞭內藏機竅,角度和內力控得好,鞭身之中嵌著的刀刃就會顯出,可當軟劍使用。
刀刃悉數露出,經冷月折照,亮光攝人神魂。長鞭掠過夜空,夜鳥嗅到殺氣,紛紛四散驚飛。
三人亦非等閑之輩,劍招詭譎利落,如道道閃電,司遙和手中長鞭似融為一體,與之糾纏不休,如在雷云深處怒吼的燭龍。
“好身手!”
高樓上不曾點燈,有二人臨窗而立,欣賞這一場對決。
中年人接連贊嘆,身側負手而立的青年一言不發望著下方,神色隱在夜色中并不分明。
覺察出少主周身越發陰冷的氣息,中年人噤聲,身子不由自主隨著下方激烈的打斗不時繃緊。
女子一出手便招招狠辣,眼下更是沒了耐心,長鞭在她手中似有了靈氣的惡龍,卷走其中一人手中刀劍,將其踹入湖中。
另兩人欲趁機從身后偷襲,女子似乎還未察覺,待兩人近身,她卻像離弦之箭凌空躍起,手中長鞭收了刃,頓時柔韌如白練,圈住了那兩人,一并扔入湖里。
她并不戀戰,踩著樹梢飛身離去,夜風將她放肆的叫囂吹了一縷近前:“小雜碎,敢惹你祖奶奶,都給我喂魚去吧!”
“真是好身手啊……”中年人意猶未盡,聲音難掩雀躍,“少主,要不要加派人手去追?!”
喬昫方才還陰鷙沉寂的眸子里光芒搖晃,似山間詭異的鬼火,也似那女子鞭中刀刃上的寒光。
他注視著女子遠去,直到只剩下一個小小的黑心,才慢慢回過身,譏誚地反問中年人。
“衛叔認為,他們追得上么?”
衛叔一直在洛陽等待迎接少主回京,昨日收到拿人的命令,還當那是竊走密卷的細作。
如今他卻不大確定了。
只因少主神色雖冷淡,語氣亦透著譏誚,按理應是在不滿手下三個高手竟追不上一個小娘子。
可若仔細一聽,卻能品出些許不加掩飾的自豪?
以及極微妙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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酣暢的一戰驅散了煩躁,對面好歹是三個高手,這一戰司遙體力損耗極大,更倒霉的是,才甩掉那三人,她又被一群人纏了上。
和方才那三人不同的是,這伙人來勢洶洶,出手皆是殺招,她拼盡全力才暫且脫身。
看那幫人不死不休的勁頭,司遙還以為要再被追上幾日,但剛出洛陽,追兵竟離奇消失了。
司遙順利回京,密卷轉交師兄,還說了些洛陽各大組織的消息,當做此次任務的贈品。
江軒一改以往的冷嘲熱諷,對她贊不絕口:“師妹不虧是師父親手教出來的,此戰收獲頗豐,第一暗探的位置非你莫屬了!”
幾年前素衣閣的探子還各司其職,互不干涉。自幾年前那不當人的少主接手后,開始養蠱式訓人,暗探之間的競爭倍加激烈,當上第一暗探很容易,保持第一卻難。
因此好勝心只暫時得到滿足,司遙依舊斗志昂揚。
她雄心勃勃等著下一個難度更高的任務,江軒卻道:“少主說你此次任務辦得很好,想見一見你。”
司遙拒絕了。
閣中暗探相互之間都不曾見過彼此真容,這幾年內,與素衣閣有關且見過她真容的人只有已故師父、師兄、趙老閣主,以及言序。
但面見少主可要以真容示人,多了一個見過她真容的人,又是權貴,個中隱患也更多。
江軒否決了:“要是在以前,我也可以幫你擋一擋,但大抵是師妹你“死而復生”的經歷較為新奇,聽少主身邊心腹衛叔的意思,少主對這一故事半信半疑,這才要見見你。
“只有打消那位的懷疑,你才算真正重回素衣閣,否則容易因為不受信任而北邊緣化。”
穩當探首的癮可以不過,但司遙想查清當年那個帶疤的男人,回京后她也曾試圖查過,發覺那個人應當是她無法接近的權貴之流。
素衣閣和那位少主,是最接近她目的的途徑。
司遙只得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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