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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遙近日過得無比乏味。
回來一個多月,她那可惡的師兄都不給她派任務。
漸漸有些后輩懷疑她不復從前,明里暗里挑釁她的地位。當鋪地下的比試場因為她而再度喧囂。
一紅一黑兩道殘影相互追逐,紅衣的衣袂如血,手中長鞭如靈活的銀蛇,身法似鬼魅纏著黑衣劍客不放,似貓兒戲弄耗子。
玩夠了,紅色虛影慢下來,司遙揚起手中長鞭,在挑釁者后腦勺削下一塊頭發,留下丑陋禿痕。
“你輸了。”
懶散的聲音從面具后傳出,她躍至房梁上,雙腳在空中蕩悠悠,像是夜半外出獵艷的女鬼。
那后輩不甘心地抱拳認輸,紅著臉大步出了門。
才出門就撞見了閣主。
看到少年頭頂禿掉的一片,江軒忍俊不禁,負著手步入比試場,頭也不抬對房梁上道:“有道是千人同心,則得千人之力。比試當點到為止,尊重對手,師妹動不動削人頭皮,有失同僚情誼!”
司遙側躺在房梁上,翻了個身:“我也不想呀,可我回來一個多月,有人總不給我派活兒,大抵有寶劍雪藏的心思,我也只能借比試自證我寶刀未老嘍。”
江軒拍了拍手:“不不不,師兄不是不給你派活,而是要把最好的活留給你。這不,來了!”
司遙眼里才有了亮光。
她自房梁上躍下,運起輕功時,不免有炫技之意,鞋尖點過一旁的蘭草,蘭草分毫未動。
江軒拊掌:“師妹輕功非但不減,還更上一層樓!此次任務乃少主所派,想來也只有你能勝任。”
司遙好奇心頓起。
那位少主雖掌著素衣閣,但聽聞他身邊能人眾多,或武藝高強,或醫術絕佳,或善于賺錢,長于交際……基于此,他有事很少動用素衣閣的人,此次破天荒派了任務下來,定是極有挑戰的事。
江軒道:“有細作竊走官府密卷,少主吩咐素衣閣派人追查。倘若這次你能立功,不僅能坐穩位置,還能得到少主的賞識。”
出發前,司遙去見了言序。
言序對著朵開得正盛的牡丹,感慨繁華易逝:“名花好歹有我這樣的知花人來賞,可我呢,已二十有五,還只能孤芳自賞!”
從認識他起,他就在顧影自憐,司遙也已從習慣到無視。
“近期你在金陵的探子可有打聽過我那相……前夫?”
書生畢竟與素衣閣的人有過接觸,假若他是那位的人,她以繡娘的身份回來,他不就立即能猜到妻子便是繡娘了?因此即便只有萬分之一的懷疑,過去幾個月,司遙仍不時托言序的人暗中留意書生行蹤。
他只一心尋妻,并無任何與有旁人往來的痕跡。
果真是她多疑了。
確保書生清白無辜,司遙對他就只剩下內疚。
她仍會不時托言序打聽他,僅是出于良心,擔心書呆子和小家伙的存在會被她的仇家發覺。
言序道:“半月前打聽過,他燒了你們的舊居,搬去別處,聽說是和親爹相認了,一躍成為高門公子。孩子也好,在學走路。
“怎么,你是回心轉意了,還是想要回女兒?”
司遙曾偶然聽書生提過他的親爹,在他口中,那位多年不見、音信全無的爹并不得他敬重。
至于他為何要與厭惡的爹相認?司遙想,她知道原因。
她愣神稍許,偏頭淡道:“都不想,隨口問問。”
言序見她毫無留戀,點了點頭:“也是,暗探可以談情說愛,豈能成家生子?斷了最好。”
他又道:“這個秘密,你那師兄想必不知道吧?”
司遙涼颼颼的目光攝住他:“不錯,只有你言大公子知道,你可不要輕易辜負我的信任哦。”
言序嗤了聲:“你這哪是因為信任?只不過我是你師父和師兄關照的人,你動了我,定會被你師兄追殺。跟我合謀才是上策。就順勢用這個秘密相互牽制嘍——若你女兒出了事,你第一個找到我,我非但不能動他們,還得暗中照拂呢!”
司遙反唇相譏:“但我也給你遞了把柄,你能用孩子要求我為你辦事。還不算誠意?”
言序也的確有一些事想讓她去做,且只有她才會盡力。
“是一筆好買賣!”他搖著折扇,“本想成全你的安穩,奈何你自己不想要,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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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遙在洛陽覓到細作蹤跡。
她扮做打雜聾女,混入那細作效命的江湖組織中,很快查到密卷下落,還想查些更機要的信息,為自己再鍍一層金。可惜蹲守數日,發覺這個小小的江湖組織干的多是刺殺的勾當,平日通過背后的人獲取任務,每每傳遞消息都只靠旁人口述,未留下任何信件文書。
她只好竊了密卷走人。
只是撤退時,不慎遇到追兵。
此時正是夜晚,洛陽城重燈火如晝,行人摩肩接踵,司遙憑著身法優勢,混入熱鬧人群。
她逃入一處長巷,利落揭了頭頂束發的巾子,露出姑娘發式,拐過第二處巷子,撕碎身上夜行衣。
轉眼人群中多了個穿著粗布衣裳的柔弱少女,隨著人流往前。若非高處早有一雙眼時刻盯著,恐怕難以察覺這一切如何發生。
黑沉沉的眸子追隨街市中的女子,目光似譏誚似憎恨。
下方街市,女子憑著精妙偽裝,順利逃至一處開闊境地,一改柔弱,躍起輕功翩然離去。
高樓上那道窺伺的視線緊追而去,但她身法迅捷如鬼魅,很快將脫離他視線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