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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娘子來幫她帶孩子了。
司遙照常寒暄,一覺醒來成了人妻,有了孩子,屬實太震撼。她處處不適應,不經意間露出的恍惚還是落入了趙娘子眼中。
喬昫回家之時,在巷口“偶遇”趙娘子:“公子。”
喬昫問:“家里有事?”
趙娘子恭謹頷首,想起喬昫曾再三囑咐不必太客套以免被少夫人看出,又收了禮節:“今日司娘子心不在焉,食不知味,面對小小姐時也很生硬,瞧著竟跟三個月前生下孩子的第一日那樣。”
趙娘子說完就離開了,喬昫停在巷口,回想今日一切。
稍許他若無其事地回了家。
透過半開的窗,見妻子坐在榻邊發呆:“用過飯了么?”
司遙好久才答:“……吃了。”
“今日有點事回來晚了,抱歉。”喬昫盯著她,坐在她身側,從身后擁住她。
司遙只覺腰不是她的了。
身為暗探,她不該讓身體出賣她的情緒,可失憶太久,眼前的書生又實在清貧無害。
司遙放任自己僵硬了短暫的一息,但很快一如平常自在。
喬昫看了看她。
他假裝不曾察覺,將女兒從小床中抱出來,幫著孩子翻了幾次身,逗得小家伙嘎嘎大笑,這才把孩子放回小床里,牽住司遙的手。
“許久不曾外出,今夜對街有花燈,一道散散步吧?”
“不,不必,”司遙沒法像從前一樣跟書生膩歪。
這張俊美的臉,清華的氣度依舊踩在她心坎上,讓她想吃干抹凈——如果他們不是夫妻的話。
成了夫妻,總覺得怪肉麻呢。
拒絕的話到中途打住了,過去三個月在休養身子,她幾乎不怎么出門,是該出去看一看。
喬昫牽著她,司遙思緒漫天,走到巷子外,書生忽道:“娘子手心出汗了,天很熱?”
金陵的冬日雖比上京暖和,但絕不至于讓手心發熱出汗。這已經是司遙第二次沒遮掩住了,從前當暗探時,哪怕是看到再令人波動的事,她都能穩住雞皮疙瘩和心跳。
這讓司遙隱隱煩躁:“是啊,熱死了!”
喬昫看著心不在焉的妻子,什么也不曾問,給她系上披風。
披風上還留著他身上的皂莢清香,這是書生一針一線縫的,想到這里,司遙沒有拒絕。
不知x不覺走到了會仙樓前方,抬頭一看,高樓上華燈閃爍。
當初她也曾扮作侍者混入這會仙樓里。出入這種地方的多半是達官貴人,此類任務賞金極高,也有頂級的幾個暗探才能領到。
素衣閣麾下大小暗探上千,布衣線人,影字,天字,風字。越往上越是高手如云,風字級暗探只有十個,再往上則是四大探子,四人中又會選出探首,可與閣主平起平坐。
她被陷害是在剛從風字級躍至四大暗探,欲爭探首時。
站在繁華的會仙樓前,回想當初打打殺殺的日子,司遙只覺恍若隔世,生出了不甘。
但回頭望見街邊賣撥浪鼓的攤販,心中又生柔軟。
完了。
她要完了。
喬昫在妻子身側,不動聲色地看著她豐富的表情變化,問:“娘子可想去會仙樓里看一看?”
能入會仙樓的非富即貴,即便最便宜的廂房,也需要百兩銀子。數百個日夜的相處下來,她深知書生從不愛空口承諾。
她若是說想去看一看,他說不準砸鍋賣鐵也要滿足她。
司遙毫不猶豫搖了搖頭。
“不想,沒意思。”
她拔腿就走。
可妻子望著會仙樓時眼中的光芒很是清晰,喬昫知道她在壓抑自己,在寬慰夫婿的清貧。
他牽著妻子往前走,不期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司遙自然也看到了,怔了會才記起這是誰,趁著對方還沒看到她,她拉著喬昫轉身就走。
“晦氣!這廝怎在這里?”
喬昫任她牽著走:“那位似乎是曾經跟你有一面之緣的言公子,不打個招呼么?”
打什么打,她都把人打了一頓,再說了,那還是她的故人!
倘若只有她一人,她大可現在就上前,可她這會有個文弱的書生相公,還有個嗷嗷待哺的女兒,得趁對方還沒發現趕緊走。
她拉著書生離開:“不想擾了我們的清靜日子,就別說話。”
妻子厭惡言序背后是對他的偏愛,下意識維護他們平靜生活的背后,也流露著真情。
且趙娘子說過,遙遙體內雜亂的余毒已隨著生子悉數排出體內,她極可能恢復記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