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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明是厭惡她的,但為何每每她一靠近,他總覺得鼻尖猶如縈繞著難以言喻的幽微香氣。
他曾問過鼻子最靈敏的阿七,阿七說不曾察覺。
莫非因為她腕上的鐲子?
每每她靠近,這股幽微香氣格外擾人,尤其是她觸碰——
喬昫不愿回憶被她冒犯時身體深處漫上的陌生戰栗。
他不能再留著她了。
喬昫手中捏著枚小小的香線。
林中忽然走出一個魁梧的漢子,雙目通紅,聲音怒意震天:“好個臭娘們!敢用辣椒粉來糊弄老子!今日看老子不扒了你們倆的皮!”
司遙迅速拉過喬昫。
“完了……”
喬昫不曾害怕,清秀眉宇皺了皺,她一靠近,怪異香氣又出現了。他學過制香,聞遍世上奇香,卻辨不出她的香氣來自哪一路。
更像是她身上天生的。
他冷淡抽出袖擺,默不作聲離她和那幽香遠了一步。
書生上前,與山賊致歉:“抱歉,今日唐突了壯士,但我們都是無辜百姓,亦身無分文,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壯士可否放一條生路?”
山匪可不吃他這一套,瞪著躲在他身后的司遙:“小白臉少說話!待會收拾了她再宰了你!”
書生還要念經,他可真像寺廟里古板的和尚,司遙沒了耐心,一把將他扯到身后,幽幽對山匪說:“你今日是不打算放過我們了?”
她轉了轉腕上手鐲,幽幽道:“唉,本姑娘原本也不想暴露的。”
喬昫轉頭,本已歸于平靜疏遠的眼眸中再起微瀾。
總算裝不下去了么?
他定定盯著她纖細白皙的腕子,眉梢不動聲色輕挑。
這回她不曾騙人。
司遙果真“露了一手”。
她晃了晃在月輝下流光溢彩的銀質鐲子,可憐兮兮道:“方才是妹子不懂事,大哥大人不記小人過,妹子手上這鐲子值五十兩!大哥拿去換了銀子,且、且饒了我們吧!”
喬昫閉上眼。
他究竟在期待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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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山匪會當初宰了他們,但他許是有別的x目的,只是抓住司遙和喬昫,趕著車把二人帶到一處村落里的小院:“老子還有些事要忙,先讓你倆多活幾日,給我老實點!”
他把二人鎖入一間門窗都被堵住的房里,還在屋內留了一盞燈。
微弱燭光在墻壁上映出兩道身影,司遙坐在東側的角落里,喬昫看她一眼,坐在西側角落里。
她喂了聲,書生沒有回應,她笑了:“離這么遠,我是什么洪水猛獸、會吃人的女鬼么?”
喬昫還是那一句話。
“姑娘自重。”
司遙湊到他邊上排排坐:“本姑娘答應了不會動手動腳,說到做到,且我如今哪有心思想風花雪月呢。”
她哀嘆一聲。
這屋子不過半丈見方,比京城豪族的馬車也大不了多少,喬昫斂了斂身,挪遠了些:“在下知道姑娘信守承諾,只是不習慣離人太近。”
喬昫起身要挪遠,司遙又一把拉住他:“不過我有個脫身的秘密,就在鐲子上,書呆子,你想知道么?”
喬昫自然知道是什么秘密,他到底還是不肯死心。
他問:“是什么?”
她左顧右盼,欲言又止,似乎怕隔墻有耳,因而遲遲不敢說。
喬昫只好松口。
“姑娘可以靠近一些。”
司遙嗖一下竄到他的身側,唇都快貼上他的耳根,溫熱的呼吸隨著幽若的香氣一道侵襲而來。
她還沒說話,喬昫偏了偏頭:“你非得離這么近?”
司遙為難:“隔墻有耳嘛。”
她晃了晃手中鐲子:“上次我被地痞糾纏時,無意中按了鐲子的某一處,它竟飛出了一根銀針,似乎有毒,剛一射中那地痞他就動不了了,可我后來再想放就放不出了,你讀書多,給我看看里頭還有沒有針?”
這是喬昫早能想到的結果。
他就著燭火打量司遙的神色,試圖窺探出說謊的端倪。
但沒有。
她要么是個極蠢之人,什么話都能對外人說。要么極其聰明,善于偽裝,在試探他可是素衣閣的人。
他垂眸就著燭火打量她腕上手鐲,半晌:“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