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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少主出的主意,十三都不會質疑其背后動機是什么,主意是否縝密,拊掌贊同道:“少主英明!可要如何弄到她的畫像呢?尋畫師易暴露,且要花錢,屬下……手頭緊。”
喬昫道:“我來畫吧。”
十三千恩萬謝。
又道:“程掌柜稱已尋到小娘子,不日將護送至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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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著跟劍客周旋時,司遙發覺她的貍奴被他人盯上了。
起因是她回院子時發覺書生正在畫一個妙齡女郎,畫的竟是隔街新搬來程家富商之女,畫得還挺傳神。
她尋機會給小書僮塞了一個糖人,順便套話:“你家公子怎么認識了隔街程姓富商的女兒?”
阿七:“程掌柜聽說公子善丹青,雇公子為程小娘子畫小像。”
“我看程家是想尋上門女婿呢!”司遙湊近書僮耳邊,大肆渲染:“上門女婿比女子高嫁還難,你家公子在內要侍奉岳父,每日給他們父女端洗腳水,在外還被人戳脊梁骨罵成吃軟飯的,連帶你也得被人瞧不起!”
幾句就讓阿七臉兒煞白,再看司遙也覺得順眼了,只望她能先把富商之女嚇走,二人火速結成同黨。
待回了家,阿七聲淚俱下:“司姐姐自小喪母,先是乞討為生,后來又淪落到了戲班子里。這些年吃不飽也穿不暖。別看她平日對誰都熱絡,可遙遙姐姐曾經好幾次被富商和權貴瞧上,卻不曾為富貴折腰。”
喬昫聽著他唱的悲情大戲,配合地頷首道:“的確不易。”
阿七說:“還有數日就到中元節了,她想尋個畫師給她畫幅像燒給爹娘。公子善丹青,您幫她畫一副?”
喬昫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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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遙穿了身素色裙子,頭上只別一朵梔子花,但依舊灼目。
作畫人追求美感,為這樣的美人作畫自賞心悅目。
若她是個啞巴就更好了——
“總叫公子好生分,叫表字又太冒犯。阿七說你比我大兩歲,按輩分我該叫你一聲哥哥。”
喬昫蹙眉:“大可不必。”
但她嘴快得很。
“昫哥哥~”
“……”
喬昫執筆的手微抖。
啪嗒,本應描在唇上的朱色墨汁低落,紙上美人的眼下多了顆小小朱砂痣,像一滴血。
司遙萬分抱歉:“怪我亂了昫哥哥的心神……但這一點其實堪稱畫龍點睛。”她用尾指蘸了一點紅墨,點在自己眼尾:“看,若是我眼下多了這樣一顆痣,是不是更美?”
喬昫抬眸望過去。
她手不穩,點得并不好,他客觀道:“姑娘手法很準,栩栩如生,宛若才打死了飽食的蚊子。”
這書生可真是,不該接地氣時瞎接地氣!司遙掏出帕子擦拭,誠摯地討教他:“那你幫我點一顆?”
喬昫不會幫她。
但余光看到她腕上細細的鐲子,他忽然想——若她是繡娘,她殺人之時,這張姝麗的臉可會濺上鮮血?
他改了口,答應為她點一顆痣,凝著司遙的面容,神色專注像做燈籠的匠人凝著將成的燈籠。
相識這么久,司遙還是初次被那雙干凈的眼眸如此久地注視,這雙眼實在漂亮,目光更獨一份的溫澈,咕嚕咕嚕,她心里如被灌入溫泉。
不好,她要醉啦。
回過神,喬昫的筆已落下,微涼的筆尖點在她額上。
“額頭?”
司遙眼眸不解睜大。
喬昫端詳著她的面容。
艷絕的美人面添了一點觀音痣,圣潔之余增添詭異。
在觀音廟所見的一幕重現,破損的觀音像,橫陳的尸體,只是還缺一個行兇的女子。如今看著這張糅合了神圣與艷麗的臉,畫面終于完整了。
她融入他心中的畫軸上,某種意義上便成了他的作品。
喬昫由此對她多了些耐心,溫煦道:“司姑娘面善,似觀音。”
司遙掩唇笑了。
她這張臉素來被人說魅惑,跟神圣的觀音可八竿子打不著。
她怪地盯他:“男子看女子像觀音,豈不跟我看和尚一樣?昫哥哥,你看著我時,就沒有別的心思么?”
昫、哥、哥。
喬昫輕吸了口氣。
“沒有。”
司遙一副被情愛傷得心如死灰的表情,總算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