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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廂房,司遙在她的「西廂記」里寫下感人一句。
「小娘子梨花帶雨,聲聲泣血,道出辛酸過往,本以為書生會嫌她伶人出身,卻不料他溫柔吻去司姑娘腰后的疤,憐惜道:苦了卿卿,往后一切有我。二人互訴衷情,正所謂——詩編不出來,下回再補。」
午后她換了一間當鋪詢問,這次鐲子依舊如她所愿當不出好價錢,司遙氣咻咻地往回走。
拐入一巷子,幾個地痞攔住了她:“好漂亮的小娘子。”幾人眼里要流出口水:“鐲子真好看,可惜是個銀的,姑娘跟我哥幾個玩玩,哥給你買個金的怎么樣?”
往日這區區幾個地痞都不夠她殺的,但今日不尋常。司遙萌生一個大膽的想法,怯怯后退:“你們想要錢的話,這鐲子給你們,我是良家女子,我不會答應那種事的……”
小娘子慌里慌張地摘下鐲子,但根本就摘不下,急得聲音發顫:“可惡,怎么摘不下來!”
她退到墻根,可憐地求饒:“幾位大哥,我身上帶病,放過我吧。”
那幾人才不會心軟,伸著臟污的手朝她的衣襟抓來!
“啊!!”
偏僻巷中迸出驚呼,卻不是司遙發出的,而是為首的壯漢,他捂著額頭,額上扎了枚小小銀針,“你這娘們!竟用暗器傷我!”
不遠處跟蹤的十三目光中亦閃過如銀針的銳芒。
繡娘竟真的是她!
十三果斷摸向身后匕首,聽聞繡娘武功很高,不得掉以輕心,得趁下方正混亂靠近。
被刺中壯漢要摘下銀針,手竟發麻無力,他氣急敗壞地揪住司遙衣襟將她拎了起來:“臭娘們!你在上頭放了什么毒!解藥給我!”
他個高力大,司遙被他拎得雙腳離地,渾身發抖:“我、我也不知道啊,鐲子是別人給的……”
壯漢手一甩,司遙像片紙鳶被他重重地甩在墻上。
王八蛋……要不是周圍有人盯著她,她早就把他給大卸八塊!腿骨做成搟面杖!血用來畫畫!
司遙眸中淚光盈盈,充滿無措:“大哥,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求求幾個爺放過我吧……”
十三暗中窺見,竟不確定是她在做戲還是當真無能為力。
他停下來打算先觀察一會。
壯漢氣急敗壞,狠狠朝她踹去!小娘子被一腳踹至邊上,知道求饒無用,死馬當活馬醫,手足無措地去按腕上的手鐲,試圖還擊。可她倒騰來倒騰去,卻不能再次觸動機關放出銀針,急得直哭罵:“笨鐲子!給我動一動啊!動啊你!”
眼前又揮來一記拳頭,司遙惶恐地睜大眼:“不要——”
撲通。
壯漢高大的身子倒在地上。
另兩人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惶恐地張望:“誰!”
自房上躍下利落黑影,停在司遙面前,地痞應聲倒地。
十三最終是忍不住出了手。
手起刀落間,他找好了借口,即便她是叛徒“繡娘”,但若素衣閣四大暗探為了隱藏身份受地痞欺辱,也是素衣閣和少主的恥辱!
他轉身看她。
小娘子還癱坐在墻根,素來靈動的人此刻呆若木雞,起初為劫后余生松了口氣,旋即對著地上三具尸體驚恐捂住嘴:“殺,殺殺人了!”
她扶墻站起,卻嚇得挪不動腿,十三把住她胳膊扶起她,手穿過兩層衣袖,能感覺到她在顫抖,是怕到骨子里才有的反應。
他心生搖擺,但未消除戒心,如常問她:“姑娘沒事吧?”
司遙懼怕地看著他:“你是什么人,你殺人了……”
“路人。”十三一本正經,“這三個地痞流氓一看就時常為非作歹,死不足惜。放心,只要我們跑得夠快,官府的人就不會查到。”
“對、對!別讓官府發現……”司遙好似才反應過來,拔腿就跑。
十三對著她的背影深思,目光盯住她袖擺下發顫的手,越發狐疑——探子大多擅長做戲,尤其繡娘這樣的探子,但再會做戲恐怕也難以裝得如此逼真,指尖都在抖。
況且一個習武之人怎會把后背留給可能會暗算自己的人?
十三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司遙拖著虛弱步子走在他前頭,柔弱得一步三晃,余光看著后方劍客的在青磚路上拉長的影子。
她翹起唇角,淚意盈盈的眼眸中浮著惡意的笑。
小東西,總算上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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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客親自把司遙送回家。
司遙不安揪著袖擺,竭力擠出一個笑:“謝少俠相救,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要不這樣——”
她抬起手腕,露出那鐲子:“這鐲子太邪乎,我控不住,也摘不下來,少俠能否幫我摘下?鐲子就當是給您的謝禮了,我問過當鋪,說值二十兩,早知道就當了,怪我想多要五兩……不該貪心的。”
她說話也相當啰嗦,不像一個思維敏捷的暗探,更像街頭談天的阿婆,想到哪里就說到哪。
這鐲子有機關,可能只有繡娘自己會解。十三伸手握住司遙露出的腕子打算探一探她。
吱呀。
身后東廂陳舊的木門突然從里頭打了開,司遙循聲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