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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南小聲道:“你嫌棄我!”
聲音很小,但是宋津言很明顯聽見了。憐南鼓著臉:“你洗手,也不和我睡一張床。”宋津言思慮了一下,回身坐在憐南床邊:“不應該洗手?”
憐南笑哈哈地埋入宋津言懷中:“嗯......該......”
兩個人相擁著,病房樓層比較高,窗戶望過去有一輪大大的月亮。憐南看著月亮,宋津言看著憐南,良久之后兩個人交換了一個很輕的吻。
清晨,憐南開始不住地打嗝的時候,宋津言掐著憐南手上一處,有規律地按著,憐南詫異地看著,往常要半個小時才能停下來,這一次一刻鐘就停下來了。
憐南驚訝道:“好厲害。”
宋津言抬眸望著憐南,憐南于是回身望過去,他像是猜出了下一刻宋津言要說什么,起身端了床邊的水來喝。
但人一旦心里面想著別的東西,做什么事情都會出點問題,哪怕是喝水。
于是,憐南就被嗆到了。
身后傳來淺淺的一聲嘆息,一雙大手撫上了憐南的背,一下一下輕輕拍著。憐南將水杯放下,回身直接抱住了宋津言的腰,他的眼眸半垂著:“聽我的好不好?”
宋津言沒有說話,默契就是,明明他們一句有關病情的話都沒有聊,但好像已經聊過千句萬句。憐南捏著宋津言的手,抬眸用手勾住了宋津言的脖子:“真的會變得很丑,頭發要全部剃掉,很疼......我搜過的,會很......很難看,看著就很疼很疼,也不會比現在好上多少,插著管子,宋津言,我剩下的時間應該都是你的,不應該是醫院,手術室,消毒水。”
宋津言捏緊了憐南的手:“不一定,治療的話,萬一,如果,憐南,我們試一試好不好?”
憐南額頭輕輕抵著宋津言的額頭,身為醫生,宋津言只會比他更懂,身為愛人,宋津言只會比他更痛苦。
所以憐南不覺得這是他一個人的決定,在病房門口見到宋津言的那一刻,這一場“爭論”就不可避免。
憐南伸手抱住了宋津言的脖子,頭整個放在他的肩膀上。他說:“宋津言,你以前說了,什么事情都會聽我的。”
宋津言遲疑之后輕聲道:“......我沒有。”
憐南猛地抬起頭,臉上氣鼓鼓的:“你有。”
宋津言見到憐南的反應反而確定了:“我沒有,說謊的人需要吃香菜。”
憐南“呸呸呸”幾聲,聲音又小了小去:“你真的想見到我那么丑的樣子嗎?”問著話的時候,憐南就那樣看著宋津言,三份可憐七分認真的模樣。
宋津言看了憐南很久,他望著憐南,長久地望著憐南。
憐南也就那樣看著他,慢慢地,眸子中裝出來的三分可憐也沒有了。
關于憐南的一切,他們共同享有。
宋津言握住憐南的手腕,手指搭在斑駁的疤痕上,他緩慢地垂著眸,就那么落下了見面的第一滴淚。
溫熱的淚珠滴在憐南的病服上,憐南怔了一瞬,心跳得驚心動魄。
宋津言彎下身體埋到他的懷中,憐南感覺自己腹部的衣衫一點一點變濕,他聽不見宋津言哭泣的聲音,但又覺得震耳欲聾。
“憐南......”
他聽見宋津言喊著他的名字。
第41章 (正文完)
最后妥協的是宋津言。
身為醫生, 他遠比憐南更明白診斷報告上的“癌癥晚期”意味著什么。胃癌晚期其實已經是一系列癌癥里面比較有可能痊愈的,但是太遲了......憐南的狀況,切胃已經于事無補了。
又打了幾天消炎的針,尋了個清風明媚的午后, 宋津言為憐南辦理了出院。葵花短暫地跟了過去, 低聲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宋津言拿藥和繳費的手一頓, 背影不知何時也消瘦了三分, 和前兩日在憐南面前偶然的泣不成聲相比, 此時青年的語調還算平靜:“沒有。”
葵花在宋津言身后捏緊拳, 沒有再說什么別的話。
她看向宋津言,她今天早上看了天氣預報,a城那邊終于停止了下雨,現在是悶悶的陰天。相比之下,香椿的陽光真的很燦爛, 暖黃色的光照在前方的宋津言身上,影子斜斜長長的。
宋津言拿了藥回去, 準備了一個全新的輪椅。
憐南坐上去,手按了按上面的按鈕, 輪椅自動地往前滑了一截路:“真的是電動的,宋津言,你還記得耶。”
說的是他們高中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