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住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憐南輕聲回道:“宋伯伯宋伯母愿意?”
衛茵笑笑,一雙狐貍眼彎了起來:“宋伯他們很大度的,不會和我一個要死的人計較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你覺得我是因為什么沒說?”憐南反問。
衛茵一陣見血:“怕刺激宋津言到病發,這醫院是我家的,給宋津言診斷的醫生是我小伯。”
“那你還去說?”憐南聲音低了下去。
衛茵挑眉,望向憐南:“為什么不呢?”
憐南情緒沒有什么變化,一雙眼直直看著衛茵那雙狐貍一般的雙眼:“那你為什么不告訴葵花你今天約了我見面?”
“這不一樣。”衛茵說。
憐南:“這不一樣嗎?”
衛茵頭疼了起來,良久之后輕聲道:“你說得對,這一樣。”
“所以你今天找我來什么事情?”憐南看著衛茵滿是針眼烏青的手,很輕很輕地咽了一口口水,那種想要嘔吐的感覺又涌上來被他生生壓下去。
說到正事,或者說說到葵花,衛茵臉上的笑淡了一些,他從病床上爬起來,同凳子上的憐南平視,一邊咳嗽一邊說:“我應該是時日無多了,我希望以后你可以陪在葵花身邊,也不需要做什么,就是陪著她就夠了。她很喜歡你,你在她身邊的話,她會開心一些。也不需要很久,兩年吧,兩年應該夠她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憐南沒有第一時間開口,他反而問了一個無關的問題:“不遺憾嗎?”
衛茵擰擰眉,談到葵花眉眼都溫柔了不少:“會有一點,但我身體一直這樣,也沒有辦法。起碼和她做了名義上的夫妻,已經足夠了。”
“她是很好很好的人,所以等她做完了這些事情,她也會遇見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兩個人應該會很幸福。”明明說著已經滿足,可說著說著,衛茵的眼中還是流露出羨慕。
衛茵看著憐南,憐南點了頭。
事關葵花,一個承諾,能讓一個病人好受些,他沒有什么可以不答應的。
他望向衛茵欲言又止,可能人就是自私的吧,如果今天躺在這里的是葵花,他一定會告訴衛茵讓衛茵無論如何都來陪葵花走完最后一程,但如今躺在這里的人是衛茵,他便覺得葵花不知道也好。
葵花不知道衛茵這份喜歡也好。
葵花不知道衛茵要死了也好。
那樣就不會愧疚,不會遺憾,或者不會那么愧疚,不會那么遺憾。
葵花小姐正在無往不利的戰場上戰斗,奮斗著已經逝去者的明天,沒有人舍得用這樣的東西去困惱哪怕她一分一毫。
*
衛茵死在了冬天最冷的時候。
葵花還是回來了。
衛茵的葬禮上,葵花戴著白花一言不發,她的旁邊是兩個搖搖欲墜的老人。老人們望著兒子年輕的遺像,拉著葵花的手不住地道歉:“孩子對不起孩子,是我們衛家對不起你......孩子對不起,原諒衛茵,我們百年之后衛家的一切都是衛茵的遺物......”
憐南便明白了,這才是衛茵留給葵花真正的保障。
一個自小備受寵愛的豪門世家的病秧子獨生子,自私地哄騙了另一個豪門世家的小女兒,讓別人嫁進來年紀輕輕就做了寡婦。
這個局中,衛茵甚至算計了自己年邁的父母。
漫天白色的紙花和那一日婚禮五顏六色的彩帶重合,憐南抬頭,總覺得天空下起了雨。
處理完衛茵的葬禮,葵花就又去了c城處理那個未結束的項目,據說是在和吳家打擂臺,已經隱隱占了上風。葵花小姐的心愿正在一步一步實現......
葵花走的那天,憐南去機場送了她。
葵花小姐一如既往地愛笑,冬日不知道哪里來的陽光,灑在葵花臉上的時候,憐南上去給了她一個擁抱。
葵花整個人卸力在憐南身上靠了一會后,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整個葬禮一直到現在,憐南也沒有見到葵花的一滴淚,他想也好,衛茵應該會很開心。
衛茵真的會很開心嗎?
轉身的時候憐南這樣問自己,可能......會吧。
衛茵靠在葵花肩頭瞪向他的樣子又浮現在憐南眼前,憐南身后,葵花嘴角的笑一點點放下,手很輕地顫抖著扶上了一旁的欄桿,但很快,葵花小姐又直起了身子,掛起完美無缺的笑去打自己必須贏的一場仗。
*
葬禮上憐南看見了宋津言,在他旁邊是宋伯伯和宋伯母。
他本來去繼續他的巧遇,但可能昨天才下了雨,他邁步而去的泥土太過泥濘,他動了兩步到底停下了。
三個人一起從他眼前走過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和他打招呼,好像他和他們三個人都是陌生人。
憐南站在原地,平白無故將自己逗笑了。他又想起那天衛茵問他:“為什么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