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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想到是這樣的答案,琉璃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想不到她絞盡腦汁鳩占鵲巢之后,結果卻依然活在沉香的影子里。
“十三阿哥,我忽然覺得有些不舒服,先回去歇著了。”越想越是憋屈,琉璃再也沒有心情賞什么花了,猛地起身向著胤祥強笑一下,轉頭便走。
沉香端了茶正小心向這邊走來,沒想到琉璃會突然沖過來,躲閃不及被她撞倒在地上,滾燙的茶汁四溢,疼得她不由自主地“哎喲”了一聲。
琉璃踉蹌了一下,被旁邊的宮女扶住這才沒有跌倒。恨恨地低頭瞪了一眼沉香,頭也不回地走了。
胤祥不放心,急忙追了上來。路過沉香身邊的時候猶豫了一下,還是蹲了下來:“怎么樣?有沒有傷著?”
“奴婢沒事,十三阿哥還是去看看姑娘吧。”沉香后退一步避開了胤祥伸過來的手,飛快地將地上殘片拾起,匆忙中連手指被割傷都沒有留意。胤祥還沒來得及阻止,她已經端起托盤逃一般地走遠。
胤祥緩緩起身,納悶地看著沉香的背影。是他的錯覺嗎?為什么總覺得自從上次出宮之后,她便有些怕他了呢?真的只是因為她很忙,還是他在無意中說了什么讓她不開心的話?又或是……
思來想去沒有結果,胤祥就這樣怔怔的不知道想了多久,直到一陣北風卷著雪花冰冷地撲來,這才喚回了他飄遠的思緒。
回頭看去,琉璃早已經不見了蹤影。只有那滿園的牡丹,還在暴雪中妖嬈地盛開。此情此景,讓胤祥心中更加煩亂。明明是為了感謝琉璃而做的這一切,到最后他的腦海里卻全都是另一個女子。
“如此三心二意,你怎么對得起琉璃這么好的姑娘?”狠狠地暗自咒罵了自己一句,胤祥大步走進了風雪之中。漫天雪花飛舞,像是一只只瑩白的蝴蝶……
或許是擔心沉香被逼得急了,會將今晚所見之事說出去,又或者是對沉香安分守己,處處躲著胤祥的行為比較滿意,琉璃雖然知道胤祥和沉香說話,卻也并未多加刁難,只是慣常的冷言冷語,依舊是少不了的。
對于琉璃的態度,沉香早已經不以為意,她現在只求著春壽可以平安無事就好,至于其他,都只當是過眼云煙。
漫長的一夜,終于過去。
大雪下了一夜,天明時終于放晴。沉香一早起來收拾妥當,服侍著琉璃用了早膳之后,便按照她的吩咐,回到通鋪房將昨日繡好,準備送給德妃的暖手捂子取來。
剛剛走到院門口,一個小太監便一邊喊著一邊遠遠追了上來。路滑難行,還摔了一個跟頭。他也顧不上拍去身上雪花,站起來繼續追來。
沉香停下腳步,看著他氣喘吁吁地跑到跟前,不解地問道:“這位公公,你找我有事嗎?”
“是沉香姑娘吧?”小太監喘了幾下,這才緩過氣來問道。得到沉香的回答之后,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荷包遞了過來。“這是我家主子送給你的,每隔一個時辰便涂上一次。”
說完不等沉香再問,將荷包丟到她的身上轉身就跑。
沉香下意識將荷包接住,見小太監已經跑遠,也就放棄了喊住他問個清楚的打算。拿著荷包推門走進屋里,坐在床沿小心打開。
里面裝著的,是兩個鼻煙壺大小的瓷瓶,上面用蠅頭小字寫了名稱和用法。一個是生肌止血的金瘡藥,另一個則是治療燙傷所用。打開香木雕成的精致塞子,一股清香舒爽的味道立刻涌了出來。
昨夜剛剛傷了手,今天便有人送藥過來,而且還是這種貴重的御用之物。如此巧合的事情,沉香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做的。想起那雙溫柔含笑的黑眸,她的鼻子便是一酸。
取下發簪小心地挑出一點敷在手上,清涼的感覺立刻取代了傷口的疼痛。合上眼,回想起胤祥在集市中以一敵眾為了她痛打惡霸的情景,又想到昨晚那個跳出窗戶一閃而逝的人影,還有胤祥連續幾晚沒有合眼的疲憊神情,想著他腳上那雙略顯寬大不合腳的靴子……沉香越想越是難以安生,終于下定決心起身拿了紙筆,匆匆寫下一行字跡之后,冒著大雪出門而去……
雪后初晴,陽光一片燦爛。晶瑩的冰凌從屋檐上垂落,仿佛水晶雕成一般。
手中的書已經拿了一個早上,卻始終沒有翻動幾頁。胤祥心不在焉地坐在桌案上,視線習慣性地落在了手帕和耳墜上面。
“夠了胤祥,不要再胡思亂想!想想當初在延禧宮中的心動,還有那日琉璃割肉為德妃治病的感激。你若是不能一心一意對她,豈不是辜負了她的一片心意?至于沉香,那只是你愛屋及烏的一種錯覺。沒錯,就是這樣,僅此而已!”胤祥自顧自地喃喃低語,借由這樣的方式來堅定自己左右搖擺的心。站起身推開門走了出去,想要冷靜一下他亂糟糟的頭腦。
隨著房門的開啟,清冷的空氣立刻迎面而來。溫熱的呼吸被化作霧氣,在他的面前不斷地出現然后消失。明媚的陽光映照在雪地上,反射著淡淡的熒光。冷風拂過,旁邊廊檐上忽然有亮光一閃,吸引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