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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東瀛的地遁忍術!
恒泰飛身幾個起落,拔劍向地皮下的王虎用力刺去。轟一聲,破解了東瀛忍術,將那人用劍活活釘死在地下。那人背上中劍,掙扎了幾下,便斷了氣。恒泰呆呆地望著那人的尸身,失魂落魄,方才的一絲希望已然破滅。他騙了自己,連一個叛軍都能以連城之名欺騙自己,那此處就更不會有連城。只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此人又是如何知道連城的事情的?!
思緒混亂間,蘆葦蕩外突然襲來馬蹄聲陣陣,遠遠地可以看見神機營的大旗隨風飄擺,士兵擒拿的火把幾乎照亮了漆黑的紅樹林。是郭孝帶領著神機營的精銳來到蘆葦蕩,將恒泰及幾個親信團團圍住。
“皇上有旨:富察恒泰勾結叛軍,意圖叛國謀反,特令神機營帶兵擒拿!欽此!”郭孝自馬上將手中圣旨宣讀出來。
恒泰一愣,不敢相信地看向郭孝手中的圣旨。郭孝此時亦偏轉過頭,不敢看他。
“哪里有這回事?剛剛將軍還斬殺了一個叛軍!”恒泰身后的一個親信揚聲為其鳴不平。
百樂騎著馬趕到郭孝身后,故意說給眾人聽:“這叫什么斬殺叛軍?這叫殺人滅口!否則夜黑風高的,為什么要和叛軍一起私會于此林中?再說了,這個叛軍早該在刑場行刑,怎么現在卻在這里出現?分明就有問題!”
“你胡說!”那親信一步而上,便要抽劍出鞘。
百樂仗著有郭孝護她,便理直氣壯地反擊道:“我胡說,難道皇上的圣旨也是胡說的嗎?”
恒泰一抬手,制止了眾人的爭執,平靜的目光掃向馬上的郭孝:“郭孝,你我在一起多年,我的為人你很清楚,難道你真的認為我會叛國?”
郭孝抿了抿嘴,將頭別開,心中起伏:“將軍,郭孝自幼在府里長大,又蒙富察老將軍照顧,才有今天在營中的位置。郭孝和將軍陣前馬上十多年,我知道將軍不是那種叛國的人。但是,你為了連城,為了一個女人……將軍,你這步真的是走錯了!”
待郭孝說出最后一句話,恒泰已是心中了然,他平靜地搖了搖頭,不再多說一句。
郭孝見狀,不無痛心,他自馬背翻下,重重跪在恒泰面前:“將軍!郭孝欠你太多太多,但郭孝畢竟是大清的軍士,吃的是大清的軍糧,事事要為大清著想。今夜圣上有令在身,情非得已,還請將軍見諒!”
恒泰閉上眼睛,寶劍滑出手掌,重重落于蘆葦叢中。他,束手就擒,無話可說。
又是天牢。恒泰記得上一次入地牢,還是秦湘姑姑去世那時,不,不是姑姑,是母親,是他的生身母親。猶記得她為他梳頭,為他編發,她的手是那樣溫軟,那記憶中的溫度他一生都不會忘。他還記得,那時連城的眼淚,也是那樣溫暖。那段歲月,人生中起伏跌宕的時光,竟是有連城相伴,如今想來,竟是這樣奢侈。
如今,他坐在天牢之中,隔著牢門望著高高的鐵窗,他看到一絲陽光漫過窗子,連一絲灰塵都清晰可見。牢門之外,是醒黛憔悴的臉。恒泰不知道,為什么醒黛這樣難過,而自己卻沒有一絲悲哀,心情反是釋然。
“恒泰,你明明是被人冤枉的,三司會審的時候,你為什么不說明不解釋呢?”醒黛扶著牢門聲聲質問著。
恒泰聽到聲音,只無動于衷地轉了轉眸子,憔悴而木訥地盯著她,干裂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他極是平靜地搖搖頭:“我說明解釋又有什么意義呢?證據確鑿,茍活不如從容死去。我無非是想早些離開,公主莫要為我掛心……”
醒黛凝著消極頹敗的恒泰,苦苦冷笑著,她意欲激醒他:“好沒出息的話!武將戰死沙場,是他的宿命和光榮。你死在戰場上、叛匪的刀劍下,女兒長大了,我會告訴她,她的阿瑪是個大英雄。可你若是這樣死了,我要怎么跟她說?說她阿瑪是個叛國賊?或者說她阿瑪被人陷害,卻毫無反擊之力,束手就擒?她會多么恥辱!”
恒泰聞言只是笑,仰頭嘆了口氣,從那扇鐵窗中,那一抹陽光中,他看到了好多人,看到了秦湘,看到了富察福晉,看到了富察將軍,看到了多隆,看到了……連城。最終那些幻影全散,只剩醒黛一張哭顏,她還這樣年輕,便要為他成為寡婦。醒黛說小格格會以這樣的父親為恥,但又何止是她覺得恥辱呢?便是他自己也覺得恥辱。可笑他打小身負凌云壯志,到頭來,終不過是一場空。
恒泰看著她,苦笑:“不能保護好自己的爹娘,不能把自己的好友多隆帶回朝廷,又被從小長大的兄弟陷害,照顧不了妻子,教導不了女兒……公主,你好糊涂,這樣的一個恒泰,連他自己都唾棄的一個恒泰,你不如讓他早死早托生,又何必這般挽留呢?”
“胡說!”醒黛滿臉是淚地握住恒泰的腕子,緊緊不放,她哭得顫抖,哭得心疼,“胡說八道!我的恒泰是個大英雄!是我給自己千挑萬選的好男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都是為了你,為了留住你,我不允許你走!我不允許你撇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