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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泰摸了摸小格格的臉,低聲溫顏道:“你江伯伯武功高強,定然會保護得力,乖女兒,你自然毫發無損啦!若是你有事,他又怎吃罪得起呢!”
江逸塵面上一陣扭曲,咬牙間,只得將情緒吞下。
恒泰再直起身子,睨著江逸塵哈哈大笑:“好!小女就托付給尊使了,在下這就入宮見皇上去。”說著,轉身揚長而去。
江逸塵抱著小格格,皺眉間,卻見懷中小人嘟著粉嫩的小嘴咯咯地望著自己笑,儼然讓他這個七尺男兒有些不知所措。
“置之死地而后生,越危險的地方反而越安全,這一手棋,似乎又比你要高明不少呢!逸塵,怎么樣?要不要我幫你忙,給你扳回一局呢?”
一聲自身后襲來,江逸塵轉身訝異地看著不知從何處迎上來的百樂,不無奇特地盯著她。
百樂仍是笑看著他,揚了揚眉:“怎么?不相信?你瞧,你總是小看我,這些年和你在一起,耳濡目染,我也得到些學問和手段的。”
絢麗的芍藥花,映紅了百樂的一張臉,只見那笑中更添了幾分神秘。
“各位軍爺看一看,我這攤上百貨應有盡有,什么刮刀火鉗金剛鉆,什么手帕香囊紗羅扇,什么鐵壺鋼夾銅丸彈,什么鼻煙眼藥雄黃串,薄利多銷,沒事來轉轉呀!”
軍營前,百樂推著一車的雜貨前來推銷。滿營的士兵聽到吆喝聲,頓感新奇,便聚攏來湊熱鬧。郭孝走在眾人間,遠遠望著百樂,只覺得眼熟,再細細想想,恍惚記起百樂曾經趕著馬車撞了運銀車,又將化金水摻在散落的銀子上。
“好你個女賊!四處抓你不到,沒想到你卻自投羅網!來人啊!給我捆上!”郭孝忙一步走出,亟亟指向百樂。一眾士兵得了郭孝的命令,便出手將百樂捆綁起來。
那百樂也不抵抗,任由士兵捆綁住,只盯著郭孝道:“大人!大人!有話好說!我是良民,只是來賣東西的啊!為什么要抓要捆?!”
郭孝并不理會,只揚手命士兵將百樂押到營帳中去。百樂被押到了郭孝營帳中,即被松了綁。她有意無意地看著郭孝,扭扭捏捏出聲:“哎呀!大人,我知道軍營中是不準女人進來的,百樂只是小本經營,也是無心之失,大人若能饒了我這一次,您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就是以身相許,也無不可。”說著,邊走近郭孝身前,一手搭上他的肩膀,又順著他的襟衣滑下來,一手開始脫掉自己的衣衫。
“好刁鉆的女販子,你以為所有的男人都吃這一套嗎?”郭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完全不為所動,彎身撿起百樂脫下的衣服,蓋住了她的身體。
百樂抓著衣衫,一時愣住。
郭孝不再看她,轉過身,正色道:“女子不得進入軍營也好,軍營禁止買賣也好,雖有過錯,但罪不至死。可你犯的卻是死罪!”
百樂一急,忙問:“我怎么就是死罪了?”
郭孝冷笑了一聲,提醒道:“做了那么大一樁買賣,自己倒給忘了?三年多前,在河南道上,你駕車撞翻了押運銀車,又下了化金水。”
百樂想了想,復又重重點頭,道:“三年前,河南道?!我倒是替人做了些事。有人給了我銀子,又交給我些東西,叫我按計劃施展,我也只是聽從吩咐,哪里知道有什么后果。怎么了,惹到軍爺您了?”
郭孝一怒,抽劍出鞘,一劍抵住百樂:“還敢抵賴?!你把二十萬兩銀子化成水,嘩嘩啦啦淌了幾十里,差點害死富察將軍全家!”
百樂故作吃驚的模樣,咬著嘴,一臉的倔強不肯認錯:“軍爺面前的就是個走江湖的女販子,但凡我知道事關二十萬兩銀子,您說我能有膽子接這個活計嗎?雇我的人說得明明白白,押銀子的是個貪官,要我把東西放在箱子里,叫這貪官的銀子損失一些,怎么會害死人呢?我上哪兒知道?”
“一派胡言,來人,推出去斬了!”郭孝怒不可遏,直接向帳外揚了一聲。
百樂臉色一變,亟亟截住他:“等一等!反正都要殺了,聽我一句話!”
郭孝看了她一眼,收劍回鞘,冷哼一聲:“還有什么要說的?說吧!”
百樂在自己身上搜了搜,總歸是拿出了幾兩銀子,她將銀子遞給郭孝,幽幽出聲:“我也是窮苦人家出身,不為生計,不為養爹娘,也不可能干那些投機枉法的事情。請大人斬殺百樂后,拿著這銀子去西南十五里外的柳家村,將這幾兩銀子給我父母,叫他們有錢能夠買藥。百樂泉下有知,也會感謝大人的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