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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天,他過得異常忙碌,且目標明確。
通過之前藏起來的私人手機,他聯系上了前經紀人so姐。
電話那頭,so姐對于他主動聯系,并表示想要重新開始工作,感到又驚又喜,雖然對他突然的“想通”有些疑惑,但很快就被喜悅淹沒,忙不迭地表示會立刻去打聽合適的機會。
更重要的是,他借口想去書店逛逛,讓司機老楊送他去了市中心最大的一家書城。
在足以令人迷失的巨大書架間,穿梭了半小時,確認老楊沒有寸步不離地跟著后,他迅速從側門離開,按照手機地圖的指引,找到了一家位于寫字樓里的律師事務所。
接待他的是一位看起來精明干練的中年女律師。
當林漾簡要說明來意,希望起草一份離婚協議,并強調希望盡可能保障基本權益和平穩解除關系時,女律師看著他的眼神帶著一絲了然的同情。
在這個城市,沒人不知道厲沉舟的名字,也沒人不知道一個月前那場堪稱“資源整合教科書”的商業聯姻。
“林先生,情況我了解了。”女律師推了推眼鏡,“基于您描述的情況,無實質共同財產爭議,無子女,婚姻關系存續時間極短,且您表示對厲先生名下財產無主張意愿,協議本身會非常簡單。核心在于對方是否愿意配合簽署,以及厲氏集團是否會出于聲譽考慮施加阻力。”
女律師效率極高,當場就根據他的要求擬定了協議初稿。
打印出來的那一刻,白色的紙張還帶著打印機的余溫,林漾卻覺得它重若千鈞。
這是他通往自由的第一道門。
此刻,這份薄薄的,只有三頁紙的協議,正被他緊緊捏在手中,邊緣已被他手心的汗,浸得有些發軟。
厲沉舟是昨晚深夜回來的。
林漾在客房淺眠,聽到樓下隱約的動靜和汽車引擎遠去的聲音,知道是他。
這是一個機會。
按照厲沉舟的習慣,第二天上午如果沒有緊急會議,他會在書房處理公務。
時間掐得剛好。
上午九點半。
林漾再次深呼吸,抬手,敲響了書房的門。
“進。”門內傳來低沉冷冽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林漾推門而入。
書房很大,占據了半層樓,一整面墻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天際線。
另一面墻則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塞滿了各種精裝書籍和經濟類期刊。
空氣里彌漫著舊書,雪松香薰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厲沉舟就坐在那張寬大得近乎夸張的黑檀木書桌后,背后是巨大的厲氏集團logo浮雕。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更襯得面容冷峻,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減少了幾分商場上的銳利,多了幾分斯文敗類的禁欲感。
他正低頭批閱著一份文件,手邊的咖啡冒著裊裊熱氣。
聽到開門聲,他并未抬頭,只是手中的鋼筆,微微頓了一下。
林漾走到書桌前,距離他大概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能清晰地看到厲沉舟低垂的睫毛,以及握著鋼筆的,骨節分明的手指。
心臟在胸腔里跳得有些亂,但他強迫自己站穩。
“厲先生。”他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干澀,“有時間嗎?有點事想和您談。”
厲沉舟終于抬起眼。
鏡片后的目光深邃而平靜,像結了冰的湖面,沒有任何波瀾。
他就那樣看著林漾,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并沒有因為他罕見的主動前來,而有絲毫表示。
那目光讓林漾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勇氣,差點潰散。前世臨死前那種被徹底無視,如同螻蟻的感覺再次襲來。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刺痛感讓他清醒。
不能再猶豫。
他上前一步,將手中那份已經被捏得有些溫熱的協議,輕輕放在了光滑的黑檀木桌面上,推到了厲沉舟的面前。
“這是……”林漾頓了頓,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決絕,“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字了。我希望……我們能解除婚姻關系。”
說完這句話,他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預料之中的雷霆震怒,或者至少是冰冷的嘲諷。
然而,什么都沒有。
書房里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落地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噪音,以及墻上古董掛鐘秒針走過的滴答聲。
厲沉舟的目光從林漾臉上,緩緩移到了桌面上那份文件上。
白色的a4紙,最上方一行加粗的黑體字——“離婚協議書”。
他的視線在那五個字上,停留了大約三秒。
然后,林漾看見他伸出了手。
不是拿起協議,而是用修長的食指,將那份協議更近地撥到眼前,隨意地翻動了一下。
紙張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的動作很慢,甚至稱得上從容。
金絲眼鏡反射著窗外的光,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實情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