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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走馬燈一般從腦海中浮現(xiàn)，洛景澈輕輕闔上眼，緩緩?fù)鲁鲆豢跉狻２恢醯模X中回想起剛剛明月朗離開前那略有諷意的一句話。

“皇位從無歸屬一說。殿下只需好好考量，自己能不能在這個位置上坐穩(wěn)了。”

第2章 外族

至后半夜，京城的急雨漸平，只淅淅瀝瀝的下著點惹人煩心。

“他當(dāng)真這么說？”

明月朗抬眸看著床榻上的人，肯定道：“是。”

床榻里的人咳嗽數(shù)聲，緩緩挑開了帷帳。明老將軍半躺在側(cè)，即使面色蒼白也掩飾不了周身威嚴(yán)的氣度。他闔眸思索片刻，聲音沉沉道：“你做的很好，月朗。”

“這孩子在宮中養(yǎng)了數(shù)年，不會那么簡單。更何況他身份特殊，能說出今日這番話來，想必也是個隱藏了鋒芒的聰明人。”明老將軍沉吟片刻，緩緩?fù)鲁鲆豢跐釟狻?

良久，他睜開眼看向他的獨子，“明家世代為將，戎馬半生，你要記住我們守的是什么。”

明月朗對視上他父親的目光，“是大宋的江山。”

明老將軍欣慰的笑了笑，“這才是我明家兒郎。”

“月朗，為父只一句。”

“馬若脫韁無法駕馭，偏離了他應(yīng)在的道路。”

“則當(dāng)斷。”

天光微亮，洛景澈微微睜眼，看向窗外。

雨過天晴，今天是個好天氣。

初春乍暖還寒，他起身拿起掛在一旁的長袍自己披上了，緩緩給自己挽了個發(fā)髻。先皇猝逝，留下一道莫名的圣旨，他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新皇至今無人問津。

待他將自己收拾齊整走出屋子的時候，殿內(nèi)的小太監(jiān)才回過神一般的迎上來。

“殿…陛、陛下…”小太監(jiān)急出了一腦門汗，喏喏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洛景澈淡淡看他一眼，沒有在意稱呼，也無所謂他審視般大不敬的目光，問道：“丞相何在？”

“蔣相和各位大人…正在朝堂上呢。”

洛景澈緩步朝乾元宮走去。路上遇到不少小宮女小太監(jiān)，見到他皆是一副活見鬼的神色。

少有幾個忙不迭朝他跪下的，那是往日虧心事做的太多，自個便心虛了，怕丟性命。更多的是硬著頭皮只當(dāng)沒看見的，因為到現(xiàn)在根本無人相信，一個受盡冷眼和欺凌、流著異族血的卑微皇子，居然能翻身當(dāng)皇帝。

洛景澈還未走至門前，便已能聽到朝堂內(nèi)激烈的爭吵聲。他略一停步，垂眸聽著里面的各種聲音。

“萬萬不可！蠻族之子如何能登大雅之堂！如此荒唐事，丞相何須深思？”

“這讓我如何能認(rèn)？如果是他登上皇位，我明日便告老還鄉(xiāng)！”

“可是，遺詔上確實是先皇的筆跡…”

“先皇是被誰所刺殺？正是那蠻夷子如蛇蝎般的生母！”

種種刺耳言語傳來，洛景澈不動聲色的站在門前，仿佛被罵的人不是自己。

站了沒多久，里面的聲音漸漸減弱，大門微敞，走出一個小太監(jiān)。

小太監(jiān)見他面容冷淡，知道他站在門前已有一會，不由得冷汗涔涔：“二皇子殿下，丞相喚您進(jìn)去呢。”

洛景澈頷首，穩(wěn)步踏進(jìn)大殿。大殿里人潮涌動，見他進(jìn)來，瞬間安靜了下來。他太熟悉這些文武百官的目光，倨傲的、審視的、輕蔑的……曾經(jīng)高居皇位的四年里，這些目光讓他日日夜夜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但今時今日，他已沒什么好怕的了。

他一步一步走至百官前，卻始終低眉順目，未曾看一眼高處的龍椅。

當(dāng)今朝廷第一人，丞相蔣先自是站在最前方。他看著洛景澈在自己眼前站定，微微瞇了瞇眼眸。

短短幾日，這個戰(zhàn)戰(zhàn)兢兢、話都說不利索的小雜種便變成如今這般模樣了？這皇位的影響竟有如此之大，讓這般伏低做小的人也膽敢有勇氣站在自己面前。

蔣相心中萬千思緒也只在腦中轉(zhuǎn)了一瞬，表面上仍是一副和氣模樣：“殿下既來了，也該讓人通報一聲。”

洛景澈抬眼，目光掃過眼前人，只此一瞬便又低下頭，一副乖順的模樣：“各位大人聊得盡興，我不敢逾矩。”

蔣相心下更是微沉。他話中姿態(tài)雖低，但整個人不卑不亢，極沉得住氣。

這不是個好現(xiàn)象。

宮中巨變，天子一朝易主。內(nèi)憂外患之際，將這不堪大用的廢物暫且先推上皇位其實才是最合適的。他好不容易將這道理給那已失了理智的三皇子講清，此刻自己卻又疑心了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