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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olé指了指卡片背面那行字,說:“這上面好像是一行國語哎。”
沈宴寧順著她的話,把卡片翻了過來,紅色的硬卡紙上赫然燙著四個金色的漢字,筆鋒遒勁有力——圣誕快樂。
筆跡還沒有干,應該是剛剛寫上去的。
異國他鄉有誰會專門寫一個漢語的祝福然后精準投送到一個中國人家里,而且這句祝福還只能匆忙地寫在別人已經寫過的賀卡上。
沈宴寧握著紙張的手微微顫抖,幾乎不需要太費力她就能想到這句祝福出自誰手。
更何況是那么熟悉的筆跡。
紅色賀卡被她攥在手心捏出一個奇怪的尖角狀,她卻坐著沒動。
“zoe?”
cholé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連喊了她幾聲,問:“你還好嗎?”
她回過神,嘴角扯扯,說:“我沒事。”
“真的ok嗎?看你臉色不太好。”她不放心地又問了一句,
沈宴寧點點頭,說可能是這段時間作業太多了,沒睡好。她起身往臥室走,說:“我再去睡一會兒。”
cholé皺著眉,似乎在考慮它的去處,撓撓頭,忽然就沒了主意,“......那這張賀卡怎么辦?”
沈宴寧笑了聲,玩笑說:“就當是送你兩份圣誕祝福了。”
關上門,她的表情漸漸垮掉,沿著冰涼的門背一點點滑落到地上,失神地望著窗外澄凈的藍天。
整棟公寓樓臨街,兩邊開了不少咖啡館,晨起和夜晚是最吵鬧的時候。她聽著窗外接連不斷的碰杯聲和隨風捎進來的幾句法語,心想,孟見清這會兒會不會就坐在樓下某個咖啡館里等著她的到來。
沈宴寧后來回想起這一天,會覺得有些愧疚。孟見清這個人看似冷漠,實則骨子里是個極溫柔的人,尤其是在愛她這件事上,已然拿出了百分之百的耐心和誠意。
可她啊,終究是要淹沒在人海群潮里......
這一年的圣誕,沒有雪意,沒有極光,有的只是巴黎鐵塔下綴滿粉白花朵的玉蘭以及淺冬城街里那抹冷色調的莫奈灰。
陽光融不掉這抹肅殺的冷意。
她的態度太堅決了。
那是一個晴朗的白日,孟見清只身坐在充滿藝術調的咖啡廳里,手中的咖啡暖人心脾,耳邊的飛鳥聲別樣動聽。
他在巴黎街頭度過了一整個寂寥的冬日。
這一年的圣誕,他沒有見到沈宴寧。
第48章
2020年的新年過得比往年格外沉重。
這一年, 一場突如其來的疫病席卷全球,燥熱的地球在一夜之間冷卻下來,人人惶恐不安。
coronaviru在那段時間成為熱詞, 學校郵箱被各種防疫公告覆蓋。
沈宴寧每天除了上課幾乎都待在家里, 快遞小哥送來的包裹要消好幾次毒才敢拿進屋,cholé也開始惜命,回絕了所有的party邀請, 老老實實待在公寓樓。
那一年的春晚少了幾分喜氣洋洋, 內外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沈宴寧和cholé在太平洋的對岸看得心揪緊, 不尤開始為家中親人擔心。
寒潮侵襲,巴黎接二連三下雨, 玻璃窗上流動著雨的脈絡。
一連串急促的手機鈴聲將雨聲占據。
沈宴寧在廚房收拾,隔著一道門,聽得不是很清晰。
“zoe,你的電話。”過了幾秒,cholé在客廳喊她。
這個電話打得很反常,通的是她國內的手機號。
自從來了巴黎,她基本已經不用這個號碼了,和國內的聯系方式大多通過微信。
通這通電話的人也很反常,竟是她的小叔。
他打來先是詢問她那邊的近況,問她巴黎的疫情嚴不嚴重, 輾轉又問起她的學業。
多是無關緊要的話,沈宴寧聽了,心里覺得奇怪, 忍不住問:“小叔, 怎么了?”
電話那頭,她小叔嘆一口氣, 說:“寧寧,你那邊有沒有認識的人......”
巴黎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沈宴寧抬頭望一眼,半盞月光遙掛在灰藍的暮色里,四周籠著淡淡的光芒。
電話里,她小叔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他說:“寧寧,你媽媽下午搬貨的時候不小心從梯子上摔下來,把腿摔斷了......現在島上疫情嚴重,醫院限制病人進出,你看......能不能想想辦法托人找找關系,再怎么樣還是要找醫生看看,我怕再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