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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寧和孟見清沒有乘坐梁葉兩家的專機, 因此當在場親友看見孟見清挽著她進來時,免不了投來一束好奇的目光。
那目光短暫地從她身上掠過, 除了一開始的好奇外再沒有多余的眼神遞給她。
當然也有那么幾道是不同的。
譬如趙西和。
他近段時間為家中瑣事奔波,眼瞧著比從前頹喪許多,但礙不住趙公子天性留戀這縱情聲色的生活,日子再苦也不會忘了虧待自己。
“三哥。”
大老遠就聽到他醉鬼似地嚎了一嗓子。
沈宴寧聽他這中氣十足的聲音,懷疑前段時間終日萎靡不振的人不是他。
趙西和今天穿了整套黑色西裝,人看上去少了幾分渾不吝,但說起話來依舊吊兒郎當,“寧妹妹啊?這么打扮差點沒認出來。”
沈宴寧的禮服裙是葉幸挑的,黑色的抹胸長裙,典雅莊重, 襯得她膚色雪白,脖頸上戴著一條珍珠項鏈。
這項鏈還是今早臨時去買的。當時載著他倆去酒店的車都已經繞上了太平山,孟見清盯著她空蕩的脖子, 思索了幾秒, 轉而吩咐司機下山。
那時距離典禮開始不到一個小時,沈宴寧沒有他那么心大, 畢竟是別人的訂婚宴,遲到終究不禮貌,推脫說算了,今天主角又不是我,沒有必要打扮得這么隆重。
孟見清忽然摟起她的腰,一臉壞笑:“行,那等你是主角的那天,咱們再好好隆重打扮一番。”
這些話他常常是輕車熟路,從前沈宴寧也會鬼迷心竅信上幾句,到如今她也就當個笑話聽聽。像他這樣把婚姻輕描淡寫一筆帶過的人,嘴上說著和她長長久久,其實也就是心血來潮的幾句甜言蜜語而已。
就連她自己也不過是他枯燥生活里讓他一時興起的調味品。
說來說去,誰又不是在演戲?
最后他們如約趕上婚典,但孟見清不知道托誰弄來一條珍珠項鏈,趕在最后一刻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沈宴寧手摸了摸項鏈,溫然地笑:“是造型師搭得好。”
這場訂婚宴,梁家氣派做足,就連多年未聯系自愿和家族斷絕關系的梁又安也請來了。
林星作為他的妻子,也參加了這場訂婚宴。她從容地穿過洋洋賓客,走到沈宴寧面前,詢問她怎么也來了。
或許這位對她始終青睞有加的師長最想問的是為什么她是和孟見清一起來的。
沈宴寧可以對那些漠然的眼神視若不見,卻唯獨不能無視那雙將她徹底審慎的眼睛。
她目光閃爍,小聲說:“葉幸給我發了邀請函。”
林星臉上表情幾欲變化,卻再無對話。
須臾間,門口一陣汽車喇叭響,在場賓客下意識往外看去。
汽車門開了,一個嬌小個子的女人跨出車來,一身湖藍旗袍,發髻一絲不茍盤在腦后,耳垂上分別墜著一只珍珠耳環,項鏈,手鐲,皆是上乘的翡翠,清一色的翠綠,在日光中閃閃爍爍。白色絲綢披肩足足有兩三碼長,兜在肩上,隨風飄飄浮浮。
關悅微微輕抬下巴,疏離中帶著淺顯輕蔑,小步邁著走進來。
趙西和倒吸了一口冷氣,“我去,我媽怎么來了!”
關悅一進門,目標明確地朝趙西和走來。
趙西和嘴里不停念叨著完了完了。
沈宴寧這才看清她的臉,顴骨有些略微高升,兩頰瘦削,面中白膩,嘴唇上一抹鮮艷的杜鵑紅。
“媽,您老怎么來了?”趙西和率先一步開口。
關悅面無表情瞟他一眼,雙唇下抿:“你能來,我為什么不能來?”
趙西和嬉皮笑臉攬過她的肩,往另一邊走,“我這不是關心您嘛。來來來,您坐這么久車肯定累了,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他們一走,整個會賓場不約而同地沉默起來,細聽之下,有人側耳與身邊人交談。
“這位怎么來了?不是從來瞧不上我們這些人嗎?”
“誰知道啊。”
“聽說他們家老趙在外面有人,這次是特意來香港捉奸的。”
“我說呢,也不怪老趙要偷腥,就她那副成天清朝格格的清高樣,哪個男人受得了。”
......
沈宴寧隱約覺得這些人似乎對趙西和的母親,有種難以言說的,鋪在明面上的不耐煩。
訂婚宴照常進行中。
新郎新娘上來迎客。葉幸穿著那天定下的白色禮服裙,挽著梁宵一的胳膊,淺淺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