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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陛下要從學校以及貢舉著手改制,所以陛下需要她們這些有志之士走向四方。
陳希元第一時間命人將趙四押來。
依照新的律令,不管是不是家庭糾紛,毆打傷人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趙四仍舊將阮三娘看做是自己之物,能夠任意處置,而他家人為了讓趙四脫罪,不停地給她扣“不孝”的罪名,至于來到府衙的阮家人,看向阮三娘的眼神也是失望的,仿佛她一人丟進了全族的臉。
陳希元的心情沸騰,這不是她第一次遇見了,可每一回心中都翻江倒海,蘊藏著一股憤怒,等待著如火山噴薄的那一刻。律令與習慣舊俗之間的斗爭,或許還需要很多年,但無論如何,她都要朝著目標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她毫不猶豫地判決阮三娘與趙四離婚,而趙四毆人的罪名也成立,羈押在牢中。至于阮家人,陳希元冷冷地警告一聲,但凡宗族有一人要用宗法、家法處置,那就是違背律令的蓄意謀殺。她會這樣做,也是因為過去險些釀成一樁慘案。在縣衙判離婚后,其宗族人以為她傷風敗俗,逼她自盡。在中原地帶很少見到這種現象,然而在宗族實力強盛的山區里,那種野蠻的風氣如幽靈般縈繞不絕。
在斥責清源縣縣令的文書送出后,陳希元又伏案寫彈劾其人的奏狀。朝中的意思很明確,有不遵循律令的那就換,換到有合適的人為止。可能有很多人不是真心的認可,但只要能遵循律令對抗那些習慣法,產生的結果自然也會漸漸地扭轉糟糕的風氣。
這一伏案就到了夜深。
推窗看戶外,一輪明月高懸在夜空中,遙見幾顆星辰閃爍不定。
“娘子,夜深了。”跟著陳希元一道南北奔波的,是陳家的舊人。前些年還勸陳希元成家,后來漸漸地不提了。娘子一心在事業上,容不得其余來礙事。至于未來,她們盡可能陪著就是了。就算真的不幸,當今陛下非刻薄寡恩之人,再加上娘子與皇后的舊交情,總不會見她晚年沒著落。
陳希元點了點頭,輕聲說:“明天又是一個好天氣。”
扶桑升朝暉,白日出悠悠。
“你要吞吐紫氣拽上我做什么?”難得的休閑日,薛元霜瞪視著盤膝而坐的裴無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她跟裴無為說了要赴任廣州的事,裴無為道了聲“好”,薛元霜摸不清她的意思,想跟她待在一起,又不想要她背井離鄉到嶺南。可出發的那日,噠噠的馬蹄聲響起,一抬眸就看到背著琴劍的裴無為來了。
人在,舊琴也在。
仙風道骨的裴無為“吸”完紫氣后呢,便取了琴來彈。
指尖如泄珠,鏗然有韻致。琴音在耳畔繚繞不絕,雅音中自有一股絕塵脫俗氣。
就像裴無為自己。
“算不上好山水,也無花無月,但有佳人。薛姐姐覺得呢?”
薛元霜輕笑一聲,靜心聽琴。
等到一曲終了,她才注視著裴無為說:“后悔么?”
“后悔什么呢?”裴無為指尖停在弦上,她懶洋洋道,“我本來就想要奔波,想要周游山河。”她從裴家脫離,沒覺得背井離鄉有什么不好。只要她高興,那就是“鄉”。
薛元霜道:“但在這里停留許多年了。”
“此*地還是有新意在的。”裴無為收琴,她笑道,“要說不好,那就是缺了點好酒,譬如郎官清。”這一帶特色的藥酒、蛇酒,她沒辦法領受了。背上了琴匣,她扶住薛元霜,道,“案牘勞形,再這么下去,薛姐姐,你連座小丘陵都難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