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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嘉陵坐在椅子上,兩人并肩坐多少有些局促了,被攬住的謝蘭藻只能坐在趙嘉陵的腿上。她伸手抓住椅子的把手,穩住身形,眼睫披垂著,陰影半遮住那雙沉靜的眼。
“你不要抓住椅子。”趙嘉陵緊張地吞咽,她的心怦怦跳著,小聲地嘟囔。
“嗯?”謝蘭藻的答話聲很輕,微微揚起的尾調如羽毛掃動。她的思緒好像很清明,可又像在水中浮沉,很難抓住一個著力點。
趙嘉陵又說:“我。”
謝蘭藻定定地注視著趙嘉陵不說話。
趙嘉陵面色泛紅,嘀咕一句“攬住我”后,牽住了謝蘭藻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眼眸明晃晃的,她說:“像這樣。”
撐著椅子的確有些別扭,謝蘭藻眼睫輕顫,將另一只手抬起輕輕地放到合適的地方。趙嘉陵高興了,她深吸一口氣,抱住了謝蘭藻的腰,讓她與自己更貼緊些。她的思緒如奔馬,嘴唇翕動著,說出一連串的話來:“要是剛才那樣的姿勢,我用力抱你,可能咔擦一下手折了。”
謝蘭藻:“……”有的時候不說話,有的時候太多話,有的時候呢,亂說話。她自己聽著不覺得不合時宜嗎?但仔細一琢磨,陛下從小就是這樣的性情,發作起來有種不顧人死活的美感。
“你怎么了?”趙嘉陵困惑地看著謝蘭藻,從她的眼神中窺見一絲絲的無奈。“我說錯話了?”趙嘉陵問,她反省了一下自己數息,但很快又將這股情緒拋到腦后。她直勾勾地注視著謝蘭藻,深情款款地說:“該做正事了。”
謝蘭藻面色微紅,她故意道:“是要開始為明日上朝做準備了?”
趙嘉陵瞪了謝蘭藻一眼,輕哼一聲。她預告似的開口,說:“要開始了。”猶豫了一會兒,“不喜歡的話,你記得開口。”唉,她其實都不愿意去思考這種惱人的可能性。
見謝蘭藻點頭,趙嘉陵拿出一副禮敬天地的虔誠來,屏住呼吸,慢慢地湊近謝蘭藻的紅唇。溫熱的吐息拂在臉上,癢梭梭的。眼見著就能碰到了,她忽然對謝蘭藻說:“你怎么睜著眼!”
謝蘭藻:“……”紅暈已經攀到耳垂了,她大有一把推開趙嘉陵的意思。可她沒動彈,只是認命似的合上了眼。視野一落入黑暗里,觸覺就變得敏銳起來,陛下垂落的發絲窩在了肩頸,帶來麻癢滲入肌膚深處。
見謝蘭藻閉眼,趙嘉陵才緩和了幾分緊張的情緒。“真的開始了。”她說道。這一回一鼓作氣往前壓,沒有半分停滯。心跳聲被拉長,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直到腦子中嗡一下,趙嘉陵才恍恍惚惚地抬頭,期待地問,“怎么樣?”
謝蘭藻真的拿她沒轍,醞釀了這么久也只是蜻蜓點水,一觸即離。她能有什么感觸?但可以確定,熟悉的氣息包裹著她,她的身心都是熨帖的。就算再沒分寸些,她也不會將人退離。在趙嘉陵滿含希冀的眼神里,謝蘭藻微微一頷首。
趙嘉陵滿意了,她怕臨門一腳,謝蘭藻又退縮了。緊緊地抱著謝蘭藻,低頭在她的肩窩蹭了蹭,弄亂了她的衣襟后,才抬頭感慨說:“這小小的嘗試,真是一波三折啊。”
謝蘭藻:“?”
所謂波折不是她自己生出來的?
“我知道你上次自己去睡了。”趙嘉陵凝視著謝蘭藻,“今夜卻是不行。”
面上的紅潮漸漸地退去,只是撲通跳動的心臟昭示著情緒不如臉上展現的和緩。謝蘭藻對上趙嘉陵的視線,慢條斯理地問道:“為何?難道其余廂房沒有鋪被褥么?”
趙嘉陵不滿,還能為什么?那不是名正言順了嗎?她心中想著,嘴上卻要找個借口,說:“朕怕你冷。”說著,還拉下謝蘭藻的一只手揉了揉,“朕的脖子剛剛就像塞了兩塊冰呢。”
謝蘭藻輕呵:“那陛下允臣去找兩個暖爐吧。”一直坐在陛下腿上也不太妥當,掙開了皇帝的懷抱,謝蘭藻站得筆直,抬手捋了捋衣上的褶皺。
“朕沒有嫌你的意思。”趙嘉陵伸手抓了個空,有些悻悻然的。很快的,她眨巴著眼,拿出了自己最大的誠摯,“朕只是關心你。”
這份關心縈繞心懷,直到躺進溫暖的被窩中,趙嘉陵也沒忘了噓寒問暖。她不住地調整姿勢,試圖找到一種最舒適的狀態。而謝蘭藻呢,眉頭微微蹙起,她將扭來扭去的趙嘉陵一按,低聲問道:“陛下是身上癢嗎?”成年后她還是第一回與人同床共枕,面上情緒不顯,可心跳的速度出賣了她。比起趙嘉陵的“活潑”,她躺著幾乎不敢動彈。
趙嘉陵安靜了一會兒,說:“你有些緊張。”黑暗中,手在被子底下摸索著,想要去探謝蘭藻的心跳。
謝蘭藻咬了咬牙,抓住趙嘉陵亂摸的手:“陛下明日不上朝了嗎?”
趙嘉陵的思維很活躍,她沒有睡意,很有心情跟謝蘭藻閑談:“春宵苦短,朕不舍得睡。”
謝蘭藻:“冬宵。”
趙嘉陵笑了起來:“那短上加短。”
謝蘭藻提醒她:“不久前陛下還希望時間快些。”
趙嘉陵這會兒很機敏:“那是因為沒有能夠細細品味的幸福。”渺茫的黑夜里,只有外頭的燈火帶來微弱的光。趙嘉陵又翻了個身,“這特殊的日子里,你難道不興奮雀躍嗎?”